下午兩點整。
汗水順著江執嶼背脊的線條往下流淌，他戴著耳機，對著鏡子一遍遍地摳那個總找不准力度的動作，不厭其煩。
A班的練習生們各自分散在角落，有的對著鏡子摳主題曲的動作，有的埋頭背歌詞記旋律，互不干涉、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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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聲和音樂卡點的輕響混在一起，氣氛緊繃。
練習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虞琦珍抱著平板走了進來，她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裝，頭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自帶一股讓人不敢鬆懈的氣場。
作為節目組請來的國家一級舞蹈演員，她在圈裡出了名的專業嚴苛。
A班的練習生們幾乎是同時停下動作，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集合。」
虞琦珍的聲音清亮，不高卻很有穿透力。
話音落下，九名練習生迅速聚攏，站成整齊的一排。
她抬眼掃過面前的人，指尖點了點平板，開門見山：「每個人都說說，目前什麼進度了？」
聞言，有人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雖然距離主題曲發布才過去了六個小時，目前的進度參差不齊，有人仍然停滯不前。
練習生們陸陸續續匯報了當前的進度，虞琦珍皺眉聽著，顯然不是很滿意自己聽到的內容。
她打斷了匯報，凌厲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你們是A班的，是初舞台表現最好的九個人，為什麼這麼鬆弛？有些人甚至沒有其他班級的進度快？說得過去嗎？」
練習室內鴉雀無聲，虞琦珍氣場大開，壓迫感極強。
她的視線精準鎖向躲在人群中的林森：「林森，什麼進度了？」
被點名的林森表情有些苦澀：「舞蹈動作已經整體順一遍了，就是不太熟，得提熟練度和連貫性。」
虞琦珍點點頭，追問：「vocal部分呢？」
「還沒開始……」
「加快速度。」虞琦珍用食指隔空點了點林森。
林森縮了一下脖子，點頭如搗蒜。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虞琦珍和林森其實師承同一位舞蹈老師，是正經師姐弟的關係。
幼時的林森就一直被籠罩在師姐天才少女的陰影下抬不起頭，直到長大成人都仍然害怕對他這個獨苗師弟要求非常嚴格的虞琦珍。
不久前江執嶼就發現了舍友林森在舞蹈方面突出的能力，此時正在回憶對方順舞蹈動作時的技巧，冷不丁被點名。
「江執嶼。」
他抬頭和虞琦珍的目光對上，不躲不閃。
「你呢？怎麼樣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又乾淨：「歌詞旋律沒問題，動作能記住大半了，但是發力點還沒找准。」
-【我作證，江執嶼說的是真的。我全程關注他，他進度真的超快。】
-【他體力太好了，除了中間出去了二十分鐘，高強度練了六小時，我都看累了他還能蹦的動！】
-【江執嶼是A班進度最快的了吧，比那兩個選秀回鍋肉還快】
回鍋肉的意思是：曾經參加過其他選秀節目的選手。雖然會成為被嘲的因素，但不得不承認，有過經驗的選手再次參加選秀時會更老練和成熟。
A班裡蘇曉和白浩楠都是參加過選秀沒出道的老人，論經驗，比誰都足，可這會兒進度，反倒被江執嶼甩在了身後。
虞琦珍在平板上點了幾下：「不錯，我剛剛看見你的動作了，力度挺好。」
蘇曉和白浩楠對視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等所有人都匯報完進度，她把平板放在一旁的音箱上，走到訓練室中央：「行，我大概清楚了，接下來我完整跳一遍主題曲的原版編舞，你們仔細看，重點看發力、節奏和肢體舒展度，別光看個熱鬧。」
音樂隨即響起，虞琦珍站在鏡子前，身姿挺拔，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極致，抬手、轉身、跳躍、落地，力道收放自如，柔軟與力量平衡得恰到好處，明明是同樣的舞蹈，她跳出來卻透著教科書般的質感。
江執嶼目不轉睛地盯著，格外注意自己掌握不好的舞步節點，在腦中飛快給自己復盤。
一曲跳完，虞琦珍微微喘了口氣，看向眾人：「都看清楚了？接下來，你們對著鏡子跳一遍給我看，不用擔心跳不出來或者跳錯，我要看你們的狀態。」
這場突如其來的小考核，讓不少人瞬間緊張起來，互相看了看，悄悄調整站位。
江執嶼神色很輕鬆，沒什麼壓力。
音樂一起，他瞬間進入了表演狀態。
隨著節奏變化，他手上動作收放自如，腳下步伐乾淨利落，轉體時腰腹發力穩而准，粉色訓練服的衣擺隨動作揚起一道漂亮的弧度，偶爾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腰。
他一邊跳，一邊在腦子裡快速過一遍虞琦珍剛才的示範，立刻調整之前一直彆扭的發力點，讓力道剛好踩在重拍上。
雖然整體動作有些不熟練，主題曲後半截完成度不高，但他的眼神始終專注而銳利，自帶極強的舞台張力。
虞琦珍看著，眼底不自覺掠過一絲認可。
音樂停。
她在眾人面前慢慢走了一圈，臉色忽然沉了下來。
「米藍，動作標準，但太刻意追求完美，反而少了點靈氣，放不開。」
「汪言，舞蹈放不開，怕做錯就縮手縮腳，越怕越錯，大膽做，錯了再改，比不敢動強。」
「白浩楠，你的節奏永遠快半拍，太急於表現，穩不住，細節全亂了。」
「蘇曉，肢體太僵硬，跳舞像擺木偶，核心力量沒跟上。」
「林森，表情管理呢？」
「江執嶼，表現力不錯，但是後半截有點脫節了。」
……
她一個一個說，沒有偏袒，沒有含糊，把每個人的短板攤開來講得明明白白，連最細微的小毛病都沒放過。
點評完所有人的問題，虞琦珍環視一圈，語氣放緩了些，卻帶著深意：「你們都是A班的，實力在所有練習生里拔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傲氣，都想爭C位，想脫穎而出，這沒錯，選秀本來就是競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彼此之間明顯疏離的眾人，話裡有話：「但你們要記住，選秀不是單打獨鬥的舞台，一公二公三公決賽夜……總會有團結協作的一天。有時候，合作比單獨較勁更重要，互相幫襯著，才能一起進步，別把身邊的人只當成對手，也能當成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