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衝突

2026-07-29 10:43:16 作者: 冬瓜屁
  練習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細縫。

  一個工作人員探出頭,飛快地掃了一圈室內。

  「江執嶼。」她壓低聲音喊了句。

  正對著鏡子反覆摳同一個動作的江執嶼隱約聽見自己的名字,側頭望了過去。

  工作人員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出來。

  正午的練習室里沒有幾個人,正在練習的選手也沒有注意到此處的動靜。

  江執嶼輕輕推開門,壓低聲音:「怎麼了?」

  「洪導找你。」工作人員用氣聲提醒了一句。

  他跟著對方走到節目組辦公區,在一扇緊閉的門前停下,工作人員指了指門上「導演辦公室」的牌子,轉身便走了。

  江執嶼抬手推開了門,第一眼便看見林石正坐在正對大門的沙發上爽朗地笑,他面前的桌上擺了好幾道菜。

  見到熟悉的人,江執嶼始終有些緊繃的背放鬆了下來,他有些無奈:「我才來第二天。」

  林石為自己辯解:「我這是來找洪導談事情的,順便給你帶的飯。」

  不遠處剛被通知的工具人洪留:「?」

  早就清楚林石德性的江執嶼懶得聽狡辯,長腿一跨,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林石指了指他的臉,忙不迭轉移了話題:「你的痣?」

  「太明顯,遮起來了。」

  江執嶼淡淡的回答,拾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

  「我說呢,怎麼會沒人認出你。」

  見自家不愛吃飯的祖宗願意賞臉,林石滿意地拍了拍大腿。

  「所以有什麼事。」埋頭吃飯的江執嶼抬眼看了看林石,打斷了他的得意。

  林石一下子變得有些苦惱,薅了一把本就稀疏的頭髮:「RXG一個贊助商親戚家的兒子,離家出走了。」

  「……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來找你了。」

  「咳咳——」

  江執嶼猝不及防被剛入口的湯嗆到,捂住嘴咳嗽了幾聲。


  見狀,林石慌慌張張抽出了幾張紙巾,塞進江執嶼手心:「喝慢點喝慢點!不急!」

  「他、來、找、我、了,是什麼意思?」江執嶼強壓住咳嗽,一字一頓的重複。

  說出這句話的人自己也覺得有些荒唐,攤了攤手:「說是聽說你來參加這個節目,把相親對象丟飯局上當場跑了。」

  一直在旁邊裝啞巴的洪留忍不住開口插了句:「然後呢?跑去哪了?」

  「具體的也沒說清楚……跟我講這件事的時候就吞吞吐吐的,我尋思著我們這邊配合找一下吧,結果讓發張照片至今也沒發,現在更是直接不回消息了。」

  林石給江執嶼倒了杯水,又繼續道:「反正你接下來稍微注意一下就行,有啥問題讓洪導聯繫我。」

  江執嶼把杯口抵在嘴邊,小口小口喝著,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食堂午餐的飯點快過去了,門外陸陸續續有人走過的聲響。

  他匆匆解決了最後兩口飯,離開前忍不住回頭抱怨:「不要老往這跑。」

  「哎,好的。」

  林石笑意盈盈,很享受被江執嶼投射情緒的感覺。

  只有他自己知道,把剛過16歲生日加入俱樂部時靈魂灰暗又冰冷、依靠傷害自己獲得快感的少年帶成如今這副有了生機和希望的模樣有多不容易。

  離開了導演辦公室,江執嶼從樓梯間下樓走向練習室。

  在距離目的地還有兩層的時候,有對話聲隱約從底下傳來。

  「你什麼意思?」米藍的聲線很有特點,此時話間帶著壓抑的煩躁。

  另一個聲音也很熟悉,江執嶼早上剛被聲音的主人攔過路:「我必須出道。」

  「我攔著你出道了?!你拿那一套在我身上演什麼?」

  「……我也沒有別的辦法。」

  「你有啊,你不是昨天一看江執嶼拿了初A熱度大就蹭上去了嗎?」米藍的語氣里滿是輕蔑。

  突然聽見自己的名字,江執嶼被迫停住了自己的腳步,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米藍……」汪言語氣放軟,「你知道我家裡情況的……」

  「停。」米藍打斷他,「別拿你戲如人生、人生如戲的影帝活法在我面前表演。」

  汪言沒有再回話,兩人陷入了一陣沉默。

  樓梯上的第三人靜靜等了一會,估摸著這場尷尬的對話應該結束了,剛準備繼續下樓。

  「是,我不擇手段,我虛偽。」汪言的聲音忽然抬了起來,「那你呢?你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想做什麼都有人捧著,你憑什麼優越感這麼強?」

  江執嶼猛一閉眼,底下的米藍果然炸了,他怒吼出聲:「汪言!你自從進公司以來是不是老子在帶著你,你現在又是給我潑髒水又是利用我,我公開說什麼了?!」

  不能再待下去了。

  自認把怕麻煩擺在第一位的江執嶼果斷回頭,打算從其他樓層繞路走。

  米藍還在大吼:「進節目組前你就到處放假消息,說我霸凌你,我澄清一句了嗎?初舞台你假摔我想扶你,被你引導成我推你,外面的人怎麼罵我我都不用想,我解釋過嗎?不是還把你當朋友,我為什麼還在跟你當隊友啊?我賤嗎?!……」

  近乎失控的話音隨著江執嶼輕輕關閉樓梯間的鐵門而被隔絕,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長出一口氣,開始認真懷疑自己今天是不是運勢不好。

  被擋住路的江執嶼繞了一大圈才回到A班練習室,此時的練習室已經熱鬧了起來,不少穿著其他顏色衣服的別班練習生來A班圍觀和串門。

  江執嶼默默走回了清靜的角落,剛盤腿坐下打算重新看一遍教學視頻,就聽見練習室大門被粗暴的推開了。

  「吱呀」一聲巨響,吸引了室內所有人的目光。

  推門的是米藍,他臉色鐵青,眼睛泛紅,毫無表情管理可言。

  跟在後面的是面色如常的汪言,他甚至笑著跟其他人打了聲招呼。

  「誰又惹他了。」

  一個外班練習生小聲跟身邊人吐槽,偏偏現場正好安靜了一瞬,這話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里。

  他一下子漲紅了臉,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米藍和汪言都沒有開口的意思,詭異的沉默還在持續,那個說錯話的練習生愈發尷尬。

  而此時A班專屬直播間中也陷入了對米藍的新一輪批判中:

  -【米藍是超雄嗎】

  -【為什麼脾氣這麼差啊,和他一起生活共事也太辛苦了,又是心疼他隊友的一天】

  「我昨晚失眠了,導致米藍也沒休息好,我太認床了。」

  江執嶼開口打破了沉默,生疏的打著圓場。

  在一旁自閉的米藍猛地抬頭朝他看去,眼中蘊滿了複雜的情緒。

  練習室里的氣氛瞬間鬆快下來,眾人默契地順著台階往下聊。

  「我也失眠了,宿舍的床板也太硬了!」

  「對啊對啊,我昨晚也沒睡好,今早爬起來看見路邊的草都想踢一腳!」

  「這時候就很羨慕睡眠質量好的人了。」

  「別說了,以後怕是更加睡不好。」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里,剛才緊繃的場面徹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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