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陳凡看了看時間
七點半，該出門了
他把空掉的果醬瓶丟進垃圾桶，然後走進臥室換校服
等他出來的時候，蘇玖正坐在沙發上
她抱著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襯衫下擺堪堪遮到大腿根部，兩條光潔的玉腿被她抱在身前，腳趾微微蜷著
蘇玖獨自坐在那裡，看起來有些孤單
陳凡站在門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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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狐狸來到家裡的那天起，每天他出門上學，她都會蹲在門口，歪著腦袋看著他離開，發出幾聲軟綿綿的叫聲，像是在說「早點回來」
那時候他可以揉揉她的腦袋，說一句「乖乖的，等我晚上回來給你帶好吃的」，然後鎖門離開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坐在沙發上的，是一個少女
一個會說話，會撒嬌，會調戲他，也肯定會害怕一個人待著的少女
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
那是一台舊款手機，屏幕有些劃痕，但功能還算齊全，他平時不怎麼用，主要是看看班級群消息和查查資料，偶爾跟慕清雪發發消息
他把手機遞到蘇玖面前。
「嗯？主人，這個是什麼？(๑•﹏•?)」
「這是手機」
陳凡把手機放到她手裡
「可以用來干很多事情，比如看視頻、玩遊戲、查資料，也能用來打電話」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幾個圖標，簡單地教她怎麼解鎖，怎麼滑動屏幕，怎麼看視頻
蘇玖小心翼翼地握著手機，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屏幕，屏保亮了起來
「還有這個，是充電的」
陳凡翻出一根充電線，插在沙發旁邊的插座上，然後把另一端遞給蘇玖看
「手機快沒電的時候，就把它插上去，這裡會亮燈，等變成綠色的就充滿了 (•～•//）」
「那就這樣」
他直起身，往門口走
「如果無聊就看手機，不要碰廚房的煤氣，也不要自己開門出去，餓了的話廚房有麵包，還有火腿腸」
蘇玖抱著手機站起來，跟在陳凡身後走到門口，陳凡打開門，走出去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蘇玖站在玄關處，赤著一雙玉足踩在木地板上，手裡握著他的手機
「等我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好～主人要早點回來哦 ˵＞＜˵」
陳凡拉開門走出去，然後把門從外面鎖好
晨光已經染亮了半條老巷，樓道口的台階上，慕清雪正背對著他，用腳尖一下一下的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石子滾出去，撞到牆角，彈回來，又被她踢出去，她扎著馬尾，校服外套搭在臂彎里，身上穿著白色短袖
陳凡走到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早(°ー°〃)」
慕清雪肩膀微微一顫，轉過身來
「啊，你來了，早啊」
兩人並肩走出巷口，拐上通往學校的那條老街
走了一段路，兩人都有些沉默
慕清雪今天的話格外的少，以往這個時候，她早該開始嘰嘰喳喳了
吐槽昨天晚上的作業太多、說班裡誰誰誰又跟誰誰誰表白了、或者單純的說幾句「好睏好睏」
但今天她只是低著頭走路，運動鞋踩在人行道的水泥磚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陳凡用餘光看了她一眼，他知道慕清雪在想什麼
昨天晚上的事情，對他們倆來說都太突然了，那一連串的畫面，誰都不可能睡一覺就忘乾淨
果然，又走了幾步，慕清雪開口了
「那個……」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目光看著前方，像是在組織語言
「她怎麼樣了？就…小狐狸她剛化形，肯定懵懵懂懂的，沒出什麼大亂子吧？(•́ ～ •̀)」
慕清雪問得有些含蓄
陳凡想了想，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今天早上的畫面，他深吸一口氣。
「麻煩確實不小」
陳凡說著，有點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很多常識都不懂，行為模式還停留在以前，她現在是人形，但還是用以前小動物的方式跟我相處，你明白吧？(;´▽｀A`)」
慕清雪偏過頭，看著他的臉，盯了兩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之前那點尷尬瞬間沖淡了不少
「嘿嘿，我猜到了，讓她一下子接受那麼多規矩確實難為她了，那你……咳咳，還好吧？⩌⩊⩌」
「還好，就是有點考驗意志力」
「噗，考驗意志力N(≧▽≦)N」
「好了好了，說正經的，小狐狸她現在化形成人了，你打算怎麼辦 (・◇・)？」
「得先讓她適應人類的基本生活，後面的事一件一件來，她現在連衣服都不會穿，扣子都系得亂七八糟的」
「這倒是……」
兩人說著話，學校的大門已經出現在視野里
臨江一中的校門口栽著兩排銀杏樹，這個季節葉子正是青綠的時候，在風裡沙沙作響
兩人繞過花壇，走上主樓的樓梯，樓梯間裡到處都是學生，有人在討論昨天誰覺醒了什麼天賦，有人在研究去哪家培育中心選靈獸，吵吵嚷嚷的
到了三樓，拐進走廊，兩人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
慕清雪先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後整個人往桌上一趴，側著頭看窗外的操場
陳凡在她旁邊坐下，從書包里摸出水杯喝了口水
離上課還有一陣子教室里人還沒到齊，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過道里聊天
早晨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把木紋照得發亮
「陳凡 (•～•//）」
旁邊傳來慕清雪的聲音
陳凡回過神，發現慕清雪正側著身子趴在桌子上看他，她的馬尾辮不知什麼時候解開了
柔順的黑髮披散在肩頭，有幾縷滑到了桌面上，她趴在桌子上，背對著陳凡，把後腦勺對著他
˵＞＜˵
這個姿勢陳凡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每當慕清雪想讓他順頭髮的時候，就會這樣趴著
有時候是寫作業寫累了，有時候只是單純想撒嬌
果然，慕清雪悶悶的聲音從臂彎里傳出來
「話說——」
「後來都發生什麼了？給我講講唄，我走了之後，你跟小狐狸兩個人……嗯？՞˶･֊･˶՞」
「也沒什麼，就是給她起了個名字，叫蘇玖，然後跟她解釋了一些基本的事情，然後就睡覺了」
慕清雪的肩膀僵了一下，她想轉頭，但頭髮還在陳凡手裡，轉了一半就被扯住了，只好又轉回去
「等等」
「你說『睡覺了』是什麼意思？你們倆……」
「她非要跟我一起睡」
陳凡加快了語速
「她化形之後還是跟以前一樣，覺得跟我睡是理所當然的，我說不行，她就用那種眼神看我，我……」
慕清雪的語氣像是在努力保持平靜
「所以你們就一起睡了？(´⊙__⊙`？)」
「嗯」
慕清雪沉默了幾秒
「那個，什麼都沒發生，真的」
陳凡又補了一句
「哼！ヽ(｀⌒´メ)ノ」
慕清雪的這個「哼」字，從後腦勺都能看出表情
陳凡用手指理了理馬尾辮的根部，把鬆緊調到剛好，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表示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