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等到這裡的事情向外傳播開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撥開人群,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我……我女兒……」老者一開口,聲音沙啞道:「三年前,我女兒被這畜生侵犯……後來,在山裡找到了她的屍體……」
老者的眼淚流下來,他走到牆角,撿起一塊半個巴掌大的石頭,用盡全身力氣,朝著田伯光的頭砸了過去。
石頭砸在田伯光的臉上,發出一聲悶響,血順著額角就流了下來。
田伯光劇烈地扭動著,但失去舌頭的嘴巴什麼都說不出來。
「師兄,你還覺得他可以改過自新嗎?」陸清看著令狐沖平淡的說道。
令狐沖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弟弟的未婚妻,本是個愛說愛笑的姑娘。」一個婦人也走了出來,聲音尖利:「被這畜生玷污後,當天夜裡就投了井!我弟弟也因此一蹶不振,好好的一個家,全毀了!」
婦人從地上撿起一個石頭,用力砸著田伯光腦袋,「彭!」一聲輕響,她還想砸,被陸清抬手抓住,他只是平和的說道:「還有人呢。」
婦人不甘心,只是死死盯著田伯光。
儀琳在樓上的窗戶邊面色慘白。
上天有好生之德……
可是,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呢?誰給她們「生」的德?
陸清再一次對著令狐沖問道:「師兄,你還覺得他可以改過自新嗎?」
令狐沖低下了頭。
緊接著,第三個人站了出來。
是個挎著刀的漢子,他二話不說,上前就朝田伯光的腿上踹了一腳。
「我妹妹,被你這畜生追趕,失足摔下了山崖!」漢子咬著牙怒吼道:「我找了她三天三夜,找到時,身體都讓野狼啃爛了!」
漢子一腳接著一腳,直到踹得自己氣喘吁吁才停下。
陸清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師兄,你還覺得他可以改過自新嗎?」
令狐沖已經不言語了。
「不急,還有人呢。」陸清揮手頓時幾根銀針扎入到田伯光身體之中,他看著令狐沖說道:「我要他不得好死。」
令狐沖抬頭想要勸解,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了。
當看到受害者家屬在面前,他真的說不出那等話。
人群之中嶽不群皺起眉頭,定逸師太一眼就看到樓上的儀琳,看到她完好無事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岳不群道:「岳掌門,你這弟子這般行徑……」」
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岳不群嘴唇微動,直接傳音入密,傳入陸清耳中。
「你這是做何?」
陸清沒有看向人群,嘴唇微動,傳音入密給岳不群道:「教育大師兄,同時讓大師兄與這等畜生劃清界限,往後若是大師兄做出同等事情,其他人也只會認為是大師兄的蠢,與華山無關。」
岳不群眉頭沒有鬆開,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嘆息一聲道:「我這大弟子不像話,我這小徒弟教訓他一番。」
他其實想要說的是,這般行徑已經有損華山的威名了。
但陸清總有自己的想法,畢竟這華山都要交到他手裡。
只是他這般真的不是徹底斷絕令狐沖成為掌門嗎?
要知道這般將令狐沖踩到泥里,算是徹底斷絕他成為掌門。
陸清自然知曉岳不群的擔憂,但有些事情必須要定性,原本他上次一番教導,能讓令狐沖清醒一下,現在必須要打預防針了。
陸清目光幽深。
令狐沖面色帶著死灰,這般情況算是徹底將其心性打壓了下來。
「終究還是錯……」
...
令狐沖被吊在那樓上整整五天五夜,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了。
倒不是陸清不繼續吊了,而是田伯光已經成了一攤肉泥,他能撐過這五天,完全就靠著陸清的醫術吊著一口氣。
而且最重要的是,整個江湖武林已經差不多都到齊了。
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就要開始了。
令狐沖被安排進衡山派安排的房間之中。
陸清和岳不群是在上午起身去的,這金盆洗手大會正好是正午舉行。
「劉正風這般金盆洗手,當真有用?」路上陸清好奇的詢問道。
岳不群在陸清面前也不裝,只是搖了搖頭說道:「自古江湖上金盆洗手之人比比皆是,但能得善終的寥寥無幾,就要看衡山派會不會保他了。」
「只是明面上,其他人不能對他動手,但是暗地裡只要事情不揭露出來,死了也沒有人管。」
岳不群認為劉正風這金盆洗手實際上走了最差的一步。
「但衡山派的事情與我華山無關,而且衡山派沒了劉正風,勢力和聲名也會大減,對我華山有利。」
衡山派實際上就是劉正風給撐起來的,不管是金錢還是威名,在江湖上,劉正風的聲望可比莫大還要高。
若是沒了劉正風,莫大一個拉二胡的,未必能撐得起一個門派。
「只是,你大師兄如今打擊過大,會不會不太好。」岳不群擔憂說道。
陸清沉吟片刻說道:「此事,我本是故意,大師兄的性情本就太過無拘無束,若不下猛藥,這輩子也不會有所改變的。」
他為什麼對令狐沖這麼狠,就是要徹底擊潰令狐沖的心理防線,讓其喪失自主的意識,只有這般情況下,令狐沖才能成為他手中刀劍。
從一開始他對令狐沖的定義,就是武器,而武器就需要嚴格的打磨,要不然傷人傷己。
他自認為如此對待令狐沖,本就是極為過分,若真為令狐衝著想,實際上就應該在遇到事情時提醒他,但他從未有這個想法。
自然行事就有所不同,甚至有些極端。
「我華山需要一柄只為華山出鞘的劍,而不是一個流浪江湖的灑脫劍客。」陸清沉聲說道:「師父還沒有看透大師兄到底是什麼人嗎?您是想要讓大師兄出走華山嗎?」
岳不群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陸清這樣行事對令狐沖不好,但是對華山卻是好事。
畢竟是當半個兒子養的,情緒多少有些複雜,他也認為其中必然有陸清的私心,這般令狐沖對陸清再無威脅可言。
兩人都沉默了起來。
就在兩人看到遠處劉正風府邸的時候。
一道身影攔在兩人面前直接跪在地上,腦袋重重磕在地面。
「求華山掌門救救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