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陸衛騎著小電驢來到了廠房。
收拾了一番後，才緩緩走到那台燒成黑炭的德馬吉五軸工具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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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他的手裡正捏著一份剛用系統掃描出來的長長清單。
看著一長串的清單，陸衛不免也有些頭疼。
「唉，果然還是太想當然了一點吶。」
當前情況，遠遠比自己想的要複雜很多。
尤其是眼前這個大傢伙，想要達到完美回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幾乎可以是難如登天。
不由的，他的目光掃向了一旁。
旁邊地上堆著昨天拉回來的航空廢料，裡面的鈦合金葉片和廢舊儀錶板已經被他昨晚回來的時候分類碼放整齊好了。
他拿起一坨剛剛提取出來的一批高純度導電金絲，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
不知道是時間太久了的緣故，還是買到了次貨。
這批從航空儀表里提煉出來的金絲純度只有百分之八十五，根本達不到系統要求的完美修復標準。
不過現在最讓他頭疼的，倒還不是材料純度。
工具機燒毀的控制主板涉及到底層的伺服通訊協議，那些密密麻麻的邏輯控制代碼對他來說就像是看天書。
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底子太薄了。
哪怕是有系統這種外掛幫助，他在這種頂尖工業母機的專業知識儲備上依然相當欠缺。
畢竟，他之前只是個修手機的小卡拉米。
「果然，光靠系統是不行的啊！」陸衛心中暗道。
他的專業和這些也不對口，想要學習這個，只能以學生的姿態，從頭開始。
想通了這一點，陸衛長吐了口氣，將手裡的金絲扔回了操作台，拿上車鑰匙，轉身便出了廠房。
半個小時後，陸衛來到了市區最大的新華書店門前。
推開門，冷氣迎面撲來，一瞬間就吹散了身上的悶熱。
他先和店員打聽了一下，隨後直奔三樓的工業技術專區。
看的出來，三樓這片區域平時少有人來，安靜得出奇。
一排排高大的金屬書架上，密密麻麻地塞滿了各類硬核的工業書籍。
從早期的蘇聯機械加工手冊，到最新版的碳纖維材料合成指南。
甚至連那些冷門的航空液壓傳動原理圖冊都能在這裡找到。
陸衛在書架間穿梭，目光快速掃過，最終挑了四五本關於數控工具機底層邏輯和德系PLC編程的厚重書籍。
他大概看了一下，這些書的內容極其硬核，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梯形圖代碼、電氣控制原理圖以及底層伺服驅動的算法邏輯。
哪怕是他這種有一定電子維修底子的人，翻開這幾本書也是滿眼的一知半解。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機械維修的範疇，直接觸及到了現代工業製造的控制中樞。
看著雖然頭疼，但也沒辦法，只能硬啃了。
剛抱著書走到收銀台前排隊，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陸衛，還真是你啊。」
陸衛轉過頭，看到了兩個穿著碎花連衣裙和牛仔短褲的女孩。
這是他大學同班的女同學，林馨悅和周佳佳。
這兩個本地女孩家境都不錯，平時在班裡打扮得光鮮亮麗，這會兒手裡正端著兩杯冰鎮奶茶。
平時和他關係一般，只能算是點頭之交，倒也算不上熟悉。
甚至於對方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陸衛都覺得有些詫異。
林馨悅看了一眼陸衛懷裡抱著的專業大部頭，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放假怎麼沒回家啊？」
周佳佳上前一步，一臉怪異地望著他懷裡的書。
「你這看的都是些什麼啊，看著好高級的樣子。」
林馨悅輕笑了一聲，用手肘碰了碰同伴。
「你不知道陸衛平時在學校給大家修理東西嗎，這些應該都是專業書，對吧？陸衛。」
聞言，陸衛愣了愣，沒想到這姑娘連這個都知道。
平日裡他也就只在男生宿舍那邊收點破爛修理，和班裡的女同學接觸並不多。
「啊，是。」陸衛隨意地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書遞給收銀員掃碼。
「家裡有點事情，就在外面找了個活，老闆要求高，我得臨時補補課。」
林馨悅仔細打量著陸衛，發現大半個月不見，眼前這個人看著比在學校時精神了不少。
以往在班裡那種為了生活費奔波的怯弱感，現在竟然一掃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沉穩幹練。
周佳佳咬著吸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這都快中午了，相請不如偶遇，一起去對面吃個飯唄。」
「今天真不行，手頭的活催得急，我得趕緊回去交差。」陸衛利索地掏出手機掃碼付了錢，單手拎起那個裝滿厚重書籍的塑膠袋。
他衝著兩人略帶歉意地笑了笑。
「改天開學回學校了我請你們，先走一步了。」
話音剛落，他連個多餘的客套都沒留，拎著袋子轉身就推開了書店的玻璃大門。
周佳佳舉著奶茶停在半空，看著陸衛大步流星走入熱浪中的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
「這傢伙怎麼火急火燎的，請他吃飯還跟躲債一樣。」
林馨悅盯著那道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感覺他和以前不一樣了，算了，他不去，咱們自己去吃吧。」
……
陸衛騎著車，順路在熟菜店買了半隻烤鴨和幾個涼菜，直接回了市中心的那套三居室新家。
推開門，客廳里飄著一股淡淡的中藥味混雜著飯菜香。
老父親正坐在摺疊輪椅上，在男護工的攙扶下練習著抬腿動作。
妹妹陸瑤趴在茶几上，咬著筆頭跟一道數學大題較勁。
陸瑤有些偏科，數學成績很好，老師點名表揚了很多次。
但是其他學科就有些難說了。
不過現在家裡有他，培養一個數學人才，不是什麼大問題。
「哥，你回來了。」
陸瑤聽到動靜，立刻把筆一扔跑過來接菜。
陸衛換了拖鞋，走到輪椅旁邊扶了老爺子一把。
「爸，今天感覺腿上有勁點沒？」
「好多了，這護工小李真懂行，按得我這腿暖烘烘的。」
老父親笑著拍了拍陸衛的手背，目光落在他手裡拎著的那袋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