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隨後傳來周洋爽朗的笑聲。
「陸老闆，你這胃口可真夠刁的，張嘴就是航空航天級別的特種金屬。」
周洋在電話里打了個響指，「不過你算找對人了，這事本地那些收破銅爛鐵的倒爺還真辦不了。」
陸衛靠在椅背上，靜靜聽著對方的下文。
「我家老爺子就是做通用航空業務起家的，名下剛好參股了幾家民營的航空拆解廠。」
周洋的語氣透著幾分隨意，「鄰省剛好有一個大型的報廢客機拆解基地。」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
「那邊前兩天剛拆下來幾台退役的渦扇發動機，高壓壓氣機的葉片全是純正的鈦合金。」
「至於你要的導電金絲，那些報廢的航空電子儀錶板里一抓一大把。」
聽到這番話，陸衛心裡總算踏實了。
只要能繞開王建業的封鎖網，跑一趟外省完全不是問題。
「洋少，麻煩你幫我牽個線，我今天就開車過去拉貨。」
「沒問題，我把那邊負責人的電話推給你，你直接報我的名字就行。」
周洋答應得十分痛快。
「謝了阿，洋少。」陸衛此刻也是心情大好，沒想到如此順利。
「嗨，小事一樁，一句話的事，倒是你後面還有這樣的車子，可要第一個想到我啊！」周洋連忙笑道。
「行，到時候還有這樣的好貨，第一個通知你。」
掛斷電話沒多久，一條聯繫人推送就發到了微信上。
備註的名字叫老馬。
陸衛順手撥了過去，兩句客套話探明了來意。
老馬聽說是周洋介紹來的朋友，態度顯得很熱情。
「鈦合金葉片有的是，按報廢金屬走稱就行，你什麼時候到？」
「我馬上出發，下午就能到。」
陸衛收起手機，在路邊打了輛車，直奔市裡的汽車租賃公司。
花了兩千塊錢的押金，他租了一輛核載兩噸的廂式輕卡。
這種長途拉貨的活，必須得有輛靠譜的運輸工具。
陸衛坐進駕駛室，熟練地掛擋起步。
輕卡駛出市區，很快匯入了通往鄰省的高速公路。
下午的陽光灑在柏油路面上，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陸衛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過旁邊的礦泉水瓶灌了兩口。
找上周洋，也只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這個忙對方竟然真的幫了。
恐怕王建業也想不到，自己還能劍走偏鋒。
雖然鬥不過這個地頭蛇，但是能認識個過江龍朋友，也算不錯。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在發動機的轟鳴中度過。
當陸衛把輕卡開下高速路口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橘黃色的晚霞。
按照老馬發來的定位，他沿著一條寬闊的省道繼續往前開了十幾公里。
一座占地極廣的工業基地出現在視線盡頭。
大門上方掛著「航通資源回收處理中心」的鐵牌子。
陸衛把車停在門口的空地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崗亭邊抽菸。
這人個子不高，皮膚曬得黝黑。
「馬哥？」
陸衛走上前打了聲招呼。
老馬扔掉手裡的菸頭，上下打量了陸衛兩眼，笑著伸出手。
「陸老闆是吧，周少都跟我打過招呼了，一路開車過來辛苦了。」
「貨比較急，咱們直接看東西吧。」
陸衛握了握手，直奔主題。
老馬就喜歡這種不廢話的痛快人。
他領著陸衛穿過廠區的前院，朝著後面的露天廢料堆場走去。
這地方的規模比南郊的汽配城震撼得多。
到處是切割成塊的飛機蒙皮，巨大的起落架輪胎像小山一樣堆在角落裡。
空氣中瀰漫著航空煤油和防鏽漆混合的特殊氣味，偶爾能聽到遠處液壓剪切機運作的沉悶聲響。
老馬停在了一處搭著防雨棚的貨架前。
這裡橫七豎八地堆放著幾百片銀灰色的金屬葉片。
哪怕是已經報廢，這些葉片的邊緣依舊打磨得十分鋒利。
「這都是從退役的波音客機發動機上拆下來的壓氣機葉片。」
老馬隨手拿起一片遞給陸衛，「你看看這成色，絕對的航空級鈦合金。」
陸衛接過葉片，入手分量極輕，表面泛著特種金屬獨有的冷光。
他心念一動，二級高階掃描功能悄然開啟。
視線右下角的藍色光幕迅速鋪展。
【目標物品：航空發動機壓氣機葉片（報廢）。】
【材質判定：TC4鈦合金。】
【純度及可用性：符合系統材料合成最低標準。】
看著面板上的確認信息，陸衛暗自鬆了一口氣。
六十公斤的鈦合金缺口算是有著落了。
「這種葉片給我稱六十公斤。」
陸衛把葉片放回貨架，「另外那些報廢的航空儀錶板在哪，我挑點板子走。」
「都在隔壁的庫房裡，我待會讓人拿筐給你裝。」
老馬爽快地應下。
陸衛站在貨架前，目光隨意地往廢料堆深處掃了一眼。
他本來只是想看看有沒有其他能用的邊角料。
但高階掃描功能的視界直接穿透了表面那層遮掩的破布。
三維投影在光幕中央突兀地亮起，勾勒出發動機內部破損的透視圖。
一串醒目的白色數據彈了出來，讓陸衛的目光瞬間凝滯。
【目標物品：普惠PT6A中型航空渦軸發動機（報廢狀態）。】
【污垢值：88%。】
【狀態：渦輪盤葉片斷裂，燃燒室局部融穿，傳動齒輪箱潤滑失效卡死，外部管線缺失。】
【隱藏價值：1200000元。】
一百二十萬！
一台報廢的航空渦軸發動機居然被隨隨便便地扔在廢舊蒙皮底下。
這種動力核心通常是用在中小型直升機上的，就算是報廢件，在圈子裡的黑市上也是搶手貨。
陸衛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往那個方向挪了兩步。
他看到那台發動機的外殼沾滿了油污和灰塵，幾個關鍵的接口已經被粗暴地切割斷了。
老馬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你要這玩意兒？這東西沉得要死，除了拆點外殼的鋁合金，裡面的特種件早就廢了。」
「拿回去當個教學模型擺在廠里，看著唬人。」陸衛面不改色地扯了個理由。
老馬也不深究，倒賣廢料的規矩就是不問去處。
他拿腳尖在發動機底座上劃拉了一下。
「這東西淨重兩百多公斤，你要是真想要，給個五千塊錢當廢鐵價拉走。」
陸衛心裡跳了一下，五千塊錢換一百二十萬的隱藏價值，這買賣完全是白撿。
他點了點頭，讓老馬叫了兩個工人過來搬東西。
工人把挑選出來的鈦合金葉片裝進兩個結實的編織袋裡，又從隔壁庫房推來了一大箱廢舊的航空儀錶板。
隨後老馬親自開著一台小型叉車，將那台沉重的渦軸發動機穩穩地送進了輕卡的車廂深處。
所有的廢料結算下來，老馬拿著計算器按了一串數字，遞給陸衛看了一眼。
「鈦合金廢料按兩百一公斤給你算，加上這箱儀錶板算一萬八千五，再加發動機五千，一共兩萬三千五。」
這個價格遠比市面上的零售價公道。
陸衛掏出手機，痛快地掃碼轉帳。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廠區亮起了幾盞昏黃的大燈。
「謝了馬哥，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陸衛站在駕駛室車門旁，衝著老馬揮了揮手。
老馬笑著點了點頭，遞過一根煙。
陸衛把煙夾在耳朵上，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擰動鑰匙啟動車輛，輕卡的車燈撕破夜色。
他打了一把方向盤，廂式貨車緩緩駛離了這座航空拆解廠。
夜間的高速公路車流稀少，只有路邊反光標牌不時掠過。
陸衛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讓夜風灌進駕駛室提神。
「呼～」
不由得，陸衛長出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