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周慎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霍然起身,手中青鋒劍,已然出鞘。
「是……」
「是……那邪修……」
一旁,年輕修士面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別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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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維持秩序,疏散礦工!」
周慎之神色凝重,推了他一把,低喝道。
同時。
他運轉擴音法術:
「所有人!有序撤離!」
「不要亂!不要推搡!」
但是。
話音未落。
坑道另一頭。
「啊!」
「救命!」
「跑啊!」
一大批礦工,滿臉的恐懼,混著驚呼與哭嚎,好似決堤的洪水般,蜂擁而來!
「停下!」
周慎之神色一凜,嘶聲道。
可是。
根本沒人聽。
縱然他們這些修士,對於傳言中,凶威赫赫的傅家邪修,都畏之如虎,何況這些凡人呢?
恐懼如同瘟疫,快速蔓延。
礦工們的秩序,頃刻崩潰。
他們紛紛哭喊著,扔下鐵鎬,朝著坑道口,沒命地奔逃。
上百人擠作一團,在狹窄的坑道里,你推我搡,互相擠壓。
「啊!」
有人被絆倒。
後頭的礦工,被人潮裹挾著,根本停不住,踩在了他的背上。
那人悶哼一聲,被人潮吞沒,再沒爬起來。
同時。
咣當。
一盞靈石燈,被人流撞飛,砸在地上。
燈罩碎裂,光芒熄滅。
緊接著。
第二盞……
第三盞……
坑道一寸寸地,陷入黑暗。
「別擠!」
「慢一點!」
周慎之聲嘶力竭。
可惜。
無濟於事。
在恐懼面前,人和牲口,沒什麼兩樣。
「唔……」
洶湧的人潮,迫使周慎之,只能避讓。
「徹底亂了……」
周慎之心底發苦,事態徹底失控了!
如此混亂的人潮,想要重塑秩序,簡直就是痴人說夢!
……
與此同時。
不遠處。
噗。
沉悶的聲響,血肉被撕裂的聲音,混著慘叫,接連不斷。
而這聲音。
正在越來越近!
面對逼近的邪修,附近坑道內的修士,皆是悚然!
尤其是莫家修士!
畢竟。
這些時日。
他們承受了太多的傷亡。
奪島之戰、礦洞排查、邪修屠戮……
這些累計的傷亡,已經讓他們的壓力,抵達了一個臨界點!
而此刻。
——壓力爆了!
「呼……呼……」
一名莫家修士,呼吸粗重,用力推搡著凡人們,想要逃出礦洞。
「該死!!!」
「你們這些泥腿子!」
「給我滾開啊!!!」
但生死面前,這些平日裡,溫順如綿羊的凡人,此刻對他這位「仙師」,竟是毫不想讓!
「這……這是你們逼我的!」
這位莫家修士,面色猙獰,嘶吼著。
——他的信念正在承受考驗。
——暴虐!
轟!
在他的手中,凝聚出一團火球,對準了前方,堵塞坑道的凡人,毫不猶豫地打出!
砰。
火球在人群里炸開。
「啊!」
數名礦工被掀飛,血肉模糊,當場氣絕!
「你……」
「你在做什麼?」
周慎之瞳孔驟縮,連忙喝止道。
但是。
爆壓了的莫家修士,猛地轉過頭,呼吸粗重。
「這是他們逼我的,我只想活下去……」
說著,就要再度施法。
「住手!」
周慎之立刻阻止,豈料,這莫家修士,眼珠發紅。
「你也要攔我?」
哧。
一柄飛刀,自他袖中浮現,激射而來。
刀光森寒,直取咽喉,已是下了殺手!
「瘋子!」
周慎之面色劇變!
真特麼是個瘋子!
跟他講道理,只會把自己的命,白白搭進去!
鐺。
他只得祭出青鋒劍,劍光一閃,格開飛刀。
旋即。
欺身而上,一劍刺出。
那人倉促間,只來得及抬臂格擋。
嗤。
青鋒劍透心而過。
「呃……」
瘋漢睜大了眼。
眼底的暴怒,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劍。
「你……」
而後。
他的身體,癱軟倒地。
「呼……」
周慎之抽出青鋒劍,吐出一口濁氣奈。
「這叫什麼事……」
但是。
他已沒時間,去想什麼對錯。
因為此時。
坑道深處,那悽厲的慘叫。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
「不能待了!」
周慎之心底一沉。
他絕不是邪修的對手。
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走!」
周慎之當機立斷。
帶著身側,僅剩兩名的年輕修士。
「跟緊我,去岔路!」
三人貼著石壁,借著黑暗的掩護,放棄了離開坑洞,朝著另一條,通往深處的岔道,狼狽退去。
……
礦區西側。
廢礦深處。
「他……」
「這怎麼可能?」
收到傳訊符,靈識一掃。
獲悉傅家邪修,出現在採礦區後,陳赤松猛地頓住,神色驚愕。
「那鼴鼠,繞過了我們,到了採礦區?」
陳赤松難以置信。
畢竟。
他的包圍網,可每隔一定距離,都有一張指地成鋼符,限制遁地能力的!
以對方上次,表現出的土遁能力,面對這種攔截能力,絕無可能逃遁出去!
「莫非……他上一次,在藏拙?」
陳赤松心頭,浮現一個他自己,都覺得無比荒誕的念頭。
這傅家修士,上一次,可是被他打得近乎瀕死,這能藏拙?
合理嗎?
他卻不知,此時的傅丘,體內滿是地氣,遁地能力,相較於正常情況下,至少提升了數倍。
「呼……」
壓下心頭雜念。
此時再思索這些,也是無用。
「回去支援!」
陳赤松一聲怒吼,帶頭就往回趕。
……
等到三位鎮守,趕到採礦區時。
一切都太遲了。
坑道里。
血流成河。
殘肢斷臂,橫七豎八地,散落各處。
諸多殘屍,倒在血泊里,死狀悽慘。
「該死!」
陳赤松站在屍堆前,胸膛劇烈起伏,目眥欲裂。
陳元華跟在後頭。
看著滿地的屍體,那張滾圓的胖臉,煞白一片,喉頭滾動,幾欲作嘔。
「這……」
「這可如何是好……」
這事一旦捅上去,他們三個鎮守,誰都跑不了!
畢竟。
就是他們遮掩消息,才有此禍。
「呼……事已至此,只有儘快,將此獠誅殺!」
陳赤松深吸一口氣:「人呢?」
面前。
一名躲在屍體堆里,依靠龜息術,僥倖逃得一命的修士,臉色慘白,指了指坑道另一頭。
「他……殺完人後,就往這個方向,遁……遁地走了。」
「追!」
「分頭包抄!」
陳赤松立刻一揮手,招呼身後的修士。
「跟我來!」
同時。
望向兩位鎮守。
「二位,還請各帶一支隊伍,進行包抄!」
「不必。」
「我一人足矣。」
陳靖元搖了搖頭。
「也罷……」
想到他的暗堂出身,陳赤松也不強求,點了點頭,帶了一隊修士,追擊而去。
陳靖元也走向左側,一條狹窄礦洞,轉眼便消失不見。
現場。
只剩下陳元華,還有寥寥幾人。
他張了張嘴,有些發愣。
「不是……」
「你們……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