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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浮雲白鶴

2026-08-09 01:10:15 作者: 沽上立仁
  鬼谷洞坐落在雲夢山中部、近乎垂直的百丈絕壁上。

  從下面仰望,那洞口不過是一極小的黑點——像有人在一面巨大的石壁上,用指尖戳了個窟窿。上下皆無道路,只有壁面一些淺淺的縫隙,勉強可以容人攀附。岩壁上生著幾叢鐵色蕨類,根須扎在石縫裡,葉面上凝著露珠,日光一照,亮晶晶的,像嵌了一壁碎銀。

  公孫艷三人好容易來到絕壁之下,卻見對面的石台上站著四名護關道童。

  年紀都在十五六歲,身著灰布道袍,腰懸佩劍,個個表情嚴峻,神聖不可侵犯。山風從崖壁上刮下來,吹得他們的道袍獵獵作響,可四個人紋絲不動,像四根釘在石台上的鐵樁。

  公孫艷忙翻身下馬,上前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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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道童,在下御燕衛右旗領公孫艷,求見諸葛先生!」

  為首的道童冷冷地應道:「先生正在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擾。」

  「我有天大的事!」

  「天大的事也不行。先生閉關前留下話——十月之內,無論何人——」

  公孫艷不耐煩地一揮手:「少廢話!快去通稟,誤了大事,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那道童面不改色:「公孫旗領,我再說一遍——先生不准任何人打擾。請回吧!」

  公孫艷咬了咬牙,額頭的青筋一根根跳起來。

  「好——你們不通稟,那我自己上去。」

  另一道童跨步上前,將劍鞘一橫:「擅闖者——立斬不赦。」

  公孫艷怒火中燒——她本是個直性子的北方姑娘,哪受過這等窩囊氣?「噌」地一聲,一對竹節鋼鞭已握在手中。

  「我倒要看,你們幾個小雜毛能怎的!」

  為首的道童嘆了口氣:「旗領執意不聽勸告,休怪我們無禮了。」

  話音甫落,四名道童同時拔劍,擺出四象劍陣,封住去路。

  公孫艷大吼一聲:「閃開!」

  四名道童巋然不動。

  她揮右手鞭朝道童甲砸去——那鞭帶著勁風,「呼」地一聲,砸得空氣都嗡嗡響。為首的道童輕盈地一閃,避到一旁。另一道童趁勢挺劍斜刺她的腋下。公孫艷用左手鞭格擋,「當」地一聲脆響,火星四濺。隨後的道童趁虛而入,劍鋒直指她心窩。公孫艷收回右手鞭往外撥,又一道童則從背後刺來——


  她愈發惱怒,一個「黃龍轉身」,舞動開雙鞭,連擋帶砸。四名道童的劍陣在她鋼鞭的猛攻之下,雖然仍保持著章法,卻已漸漸吃緊——公孫艷的力道太大了,每一鞭下去,都震得道童的手臂發麻。

  兩名御燕衛見四名道童圍住旗領,也拔出柳葉雙刀,想要加入戰團——

  正這時,頭頂傳來一聲斷喝。

  「住手!」

  那聲音從幾十丈高的絕壁上傳下來,中氣極足,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而落。四名道童趕忙收招,跳出戰圈。

  公孫艷循聲仰望——見崖壁間佇立一名中年道士,身披鶴氅,手持拂塵。那人跨步邁到崖外,僅用後腳跟輕點石壁上的縫隙,轉瞬便從幾十丈的高處穩穩落在地面——輕得像一片羽毛,連灰塵都不曾揚起。

  公孫艷認出來者——諸葛傑的貼身侍從、「浮雲白鶴」譚飛,乃天聖教八散人之一,輕功與內功皆屬一流,只是常年隨侍諸葛傑左右,極少在外走動,江湖上知道他真本事的人並不多。

  譚飛沖四名道童喝道:「混帳東西!竟跟自家人幹仗!退一邊去!」

  四名道童不敢還嘴,縮到崖壁下。

  譚飛轉而沖公孫艷拱手施禮,態度溫和了許多:「小孩子不懂事,多有冒犯,還請公孫旗領海涵。」

  公孫艷收起雙鞭,抱拳還禮:「哪有工夫跟他們置氣?煩勞譚道兄,帶我去見諸葛先生。」

  譚飛的眉頭微微一皺:「這怕不行。先生正在『鍊氣化神'——至少要滿十月,方得小成。此乃閉關中最關鍵、也最兇險的環節。若強行中斷,弄不好要走火入魔。」

  公孫艷急得直跺腳:「那也沒辦法!如今十萬火急!你知道嗎——公主遭襲,生死不明!諸葛先生不出關,咱天聖教怕是要完蛋了!」

  譚飛聞言,臉色驟然大變,下意識地往洞口方向看了一眼——那目光里有震驚,有焦慮,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惶恐。公主——可是諸葛先生最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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