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房間內，曾經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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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枝臉色慘白。
頭一次覺得曾經代表愛的室內，髒髒的。
連碰都嫌噁心。
可笑的是，那裡的每一件家具，都是她用心挑選，布置好的。
望著窗戶寂靜夜色，陸枝突然覺得從未有過的疲憊。
難得，她沒立刻回到顧易知存在的室內，而是在沙發上躺了起來。
視線偶然落到桌面上的一張照片。
內容里的男俊女美，在酒吧昏暗的環境下，看上起曖昧又般配。
當然，如果當事人不是陸枝自己，裴譯。
那就更好了。
陸枝臉色一僵，王媽察覺到異樣，伸手連忙準備將照片收走，「我忘記收拾家務了。」
「沒關係。」
陸枝抬眸詢問：「照片哪來的呢？」
「是……」王媽支支吾吾難開口。
看穿她的擔心，陸枝主動攬責，「你說吧，我不會找麻煩的。」
「沈小姐，帶給先生的。」
陸枝眉心微蹙，輕柔太陽穴的位置，頭疼地要裂開。
顧易知剛剛壓根沒提及這回事，全程只看沈洛瑤。
他這是受不了了嗎？
還是壓根不在意。
王媽小心翼翼提醒：「夜深了，太太早點回房睡吧。」
陸枝望著走廊微弱的燈光。
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挑了間客房睡。
她害怕自己再撞到顧易知，忍不住質問，再一次變成前世那樣為愛發狂的瘋子。
在回二樓途中，陸枝有些心不在焉，跌倒了。
膝蓋磕破了皮，露出紅色血液。
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王媽趕來關心，「哎喲，怎麼磕了這麼大一個疤，我去找點藥塗塗。」
陸枝心裡更痛，也不大在乎腿上傷口了，「沒事，過幾天就好了。」
「女人身體留疤，男人就不喜歡了，萬一顧先生被外面小妖精勾走呢？」
聽到這話，陸枝晃了下神。
腦海驀然浮現，前世臨終前，他奮不顧身擋在沈洛瑤面前的模樣。
她瞳孔晦暗，苦澀地說道：「我已經輸了。」
「說什麼胡話。」
王媽低頭，沉默一小會兒，「顧先生是愛你的，我從小看著你兩長大，以往都挺關心太太的，說不定是一時被外面迷了眼。」
陸枝心累到無力，「或許吧。」
王媽欣慰地笑了，拿起棉簽，替她擦藥，「想明白了，這就對了，我們女人婚姻總有點不如意的地方。」
「你呀，看面相就是個有福氣的，陸家都落魄了，顧少爺還願意認你。」
「還不能算愛。」
陸枝心臟揪心著疼，附和著苦澀的笑意。
這福氣怎麼這麼苦啊。
王媽感嘆，「太太，你也別灰心，先生一時被迷了眼，畢竟你們多年感情，早晚會回來。」
陸枝沉默，任由著她擦拭。
後知後覺，膝蓋上的傷口好痛啊，和當時舞台鋼柱砸下來，感受一模一樣。
一時，一時，又一時。
無數個一時變成了一張無時無刻存在密網，交織著她喘不過氣。
這些都不重要，在所有人眼中她還能攀上顧家就是最大的福氣，又有幾人真的能關心她過得怎麼樣？
-
這間客房她很少睡，陌生的床板膈的身體不舒服。
直至半夜，她還有些睡不著。
轟隆隆——
陰雨綿綿的天氣，伴隨著陣陣雷聲。
陸枝看著窗外的天氣，思緒跳到了母親車禍去世的那天，雨聲雷聲都是這般大。
從那以後，每逢下雨天，顧易知總會想辦法主動把她摟進懷裡安慰。
直到後來，他漸漸不耐煩了，不再主動找自己。
沒關係。
她還愛著他，可以主動去找他。
最後，他一臉煩躁，「這麼多年了，你裝老一套不膩嗎？」
習慣使然，碰到了下雨天。
陸枝仍然下意識想要去尋找顧易知，心底油然產生一種想要找他的救贖感。
可聯想到他，剛和沈洛瑤做過。
整個室內都是味道。
陸枝將整個身軀都蜷縮在被褥里，克制了自己的行動，告誡自己：「不要去，不要形成依賴，未來的路要自己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雨中蔓延著冷空氣，整個室內，被子都潮濕。
陸枝下意識攏緊被子，難抵寒意。
漫漫長夜，熬到了清晨。
-
昨晚下了整夜的雨，花園裡的草坪沾滿露珠，空氣都裹挾著潮濕的味道。
陸枝的鼻腔像是被一層水霧堵住。
實在難受的緊。
剛出門，視線多了個身影。
陸枝眼神有些恍惚，顧易知西裝筆挺，看上去挺精神的。
絲毫沒受昨晚的事影響。
陰天很容易讓人傷感，陸枝眼眶止不住泛了點紅，心臟揪心的痛。
她絲毫未察覺這幅姿態落到旁人眼底，有多撩人。
漆黑眸子楚楚可憐，黑緞面絨的裙子，襯得膚色更白，渾身散發著一種鬼感的美。
顧易知眉心微蹙，「特意打扮，是為了勾引誰？」
這句話，像是在為昨晚照片的事找個宣洩口。
他也會在乎自己嗎？
陸枝身軀輕顫，忍不住開口提醒，「你忘了，今天是我爸媽的祭日，黑裙子是……」
顧易知難得沉默小會兒，似是補償地道：「我陪你去掃墓吧。」
恍然間，陸枝才驚覺，顧易知好幾年都沒陪自己去掃墓了。
「那我讓王媽多準備一束菊花。」
說完話沒幾秒，男人口袋的電話鈴聲響起來，是沈洛瑤的聲音。
他淡漠開口：「我還有事，先走了。」
陸枝心頭輕顫，極度不舒服。
也沒有阻止。
總是這樣，只要是沈洛瑤，哪怕一件小事都比自己重要。
她還是難以習慣。
-
福壽園是找了風水師看過較好的墓地，周圍依山傍水，風景秀麗又清淨。
唯一缺點離得比較遠。
陸枝趕到的時候，天空更暗淡了些，烏雲密布，下起了毛毛細雨。
撐起一把黑傘，她看了眼兩個墳。
發現上面擺滿了祭品，橘子之類的水果還新鮮著，沒被雨水打濕，沒有發霉，潮濕應該是剛放沒多久。
除了顧易知，陸枝想不到另外的人。
心更揪痛了。
起初，他每年都會陪自己來掃墓，後來，他不來了。
陸枝每年來，墳頭都乾淨的像被人打理過的。
前世，陸枝每次被傷的體無完膚，有些撐不住，總會想到這件小事。
她想，顧易知應該還是愛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