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譯冷著臉,輕聲誘哄:「那把他換了。」
陸枝搖頭:「不好。」
雖然她喝大了,但還謹記著扮演三年顧太太,換回著景園的事。
說這話時,陸枝的手不大老實,在他的臉上摸來摸去。
男人眉心輕皺,還是縱了她的行為。
得到允許,陸枝又多摸了兩下。
裴譯眉心皺得很深,聲音苦澀,「非他不可?」
「你不懂,你沒死心塌地愛上過一個人。」陸枝將酒瓶放到吧檯桌面上,整個人趴在上面。
「你不是我。」裴譯嘴角一扯,「怎麼知道。」
聽清話,陸枝笑了,恍惚看著面前的男人,小聲叭叭:「別鬧了,你這種帥哥不是勾勾手指,就成了。」
「還要費心追。」
哪怕醉酒,陸枝依然保持著良好的鑑賞能力。
昏暗的酒吧燈光下,為男人平添了幾分魅惑,似是她的錯覺,總覺得漆黑眸光含了滿滿的深情?
陸枝眨巴了下眼睛,感慨:「你這雙眼睛看狗都深情。」
裴譯:「……」
他似是覺得陸枝喝糊塗了,伸出手奪過了酒瓶,「別喝了,回去路上不安全。」
「不要,我還能喝。」
陸枝又大口喝了一口,「他才不會管我安不安全呢,他心底只有……只要那個叫沈洛瑤的。」
女人琥珀色的瞳孔在酒吧昏暗的室內,更為漆黑,竟連難過都顯得如此明顯。
無聲眼淚落下。
一隻手輕撫著,似要安慰。
異樣的觸感,讓陸枝立刻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立刻變得警醒。
對一個剛認識一面的陌生人,隨意袒露心扉。
是很危險的事。
她提起愛馬仕的包,「我還有事,先走了。」
-
從酒吧離開的路上,天空灰沉沉的,還沒有完全天亮。
陸枝隨手打了輛車。
等車的路上,醉醺醺的陸枝,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她下意識攏緊了外套,把自己遮的更嚴實。
做出防備。
這幅姿態,反倒激發了男人的惡意。
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靠的更近了,眼神色眯眯的,「這麼晚了,不好打車,要不和哥走,送你一程。」
看樣子不會善罷甘休,陸枝皺眉:「不用。」
「哥沒別的意思,主要想認識一下。」他伸出手,準備抓人。
陸枝下意識往回躲,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自己的面前。
散發著強大的氣場。
她怔愣在了原地,沒來得及反應,虎背男當場想硬拽過去,嘴角一咧,「兄弟,你不厚道啊,這女的是我先看上的。」
「是嗎?」就那一瞬間,裴譯的手狠狠擒住了他,直接來了個過肩摔。
力道十足。
虎背男看似膀大腰粗,肉都是虛的,剛磕在路面上,浮現一大片淤青。
「饒命,饒命。」見裴譯很猛,他連褲子上灰塵都沒拍,踉蹌地逃走。
空氣中吹來一陣風。
裴譯額間髮絲被吹的有些亂,站在那裡依然遊刃有餘。
陸枝注意到他手上的血跡,從包里拿出紙巾準備擦拭,「沒事吧。」
「枝枝,這是關心我嗎?」
那雙眼睛,漆黑又泛著亮光,滿是期待。
充斥了太多不該的情感。
陸枝手一僵住。
裴譯挑眉,淡淡地解釋,「沒事,不擦就不擦吧,都是那個狗雜碎的血。」
聞言,陸枝才意識到自己剛準備做什麼。
她輕輕替裴譯擦乾淨手上的血跡,擦拭好幾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透出了肌膚的顏色。
手生的極好。
哪怕有些戰損的淤青,也難以掩蓋。
「枝枝,是心疼我嗎?」裴譯輕笑。
像是個狐狸一樣,很魅惑。
陸枝心臟猛地跳得快了,佯裝不在乎別過臉,「沒有。」
「口是心非。」男人嘴角輕扯,肆意又灑脫。
最終,陸枝擔心路上再出意外,還是沒有拒絕他的順路送回家邀請。
-
剛踏入澄園,陸枝推開外面鐵柵欄的門,看見二樓的燈還亮著。
心頭莫名一陣暖意。
顧易知在外面玩得再瘋,還能記得回家。
哪怕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了愛情。
踏入別墅內,陸枝拿著鑰匙扣,在二樓扶梯間。
視線里多了個女人,沈洛瑤站在走廊處。
那道小身影,在燈光照耀下。
像是一個鬼影。
將自己吞沒到消失殆盡,只餘下無盡的寒意。
陸枝整個身軀止不住顫抖。
「額,你也回來?」沈洛瑤面露疑惑,像是毫不知情。
陸枝嘴角苦澀,「這是我和他的……」
房子。
剩下的話。
她說不出口,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畢竟,都沒領證,只辦了酒席。
陸枝也藏了一分私心,不想將自己的難堪,暴露在女人的面前。
沈洛瑤抬起頭,「開車小吳臨時有事請假,易知擔心我太晚回去,遭遇意外。」
「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柔弱的聲線裡帶著幾分挑釁。
陸枝一眼就看破了,沒有拆穿,臉色煞白。
似是在樓梯間耽誤時間太久,一道身影從室內走了出來,顧易知開口,「怎麼離開那麼久。」
寬大的浴袍套在他的身上,斜領處有曖昧的紅痕。
很明顯,只一眼就能看到。
陸枝被刺紅了眼。
更讓她的心寒,是沈洛瑤僅僅離開幾分鐘,就能讓男人牽掛。
沈洛瑤嬌嗔,「遇到枝枝了,打個招呼。」
「沒必要。」顧易知眼皮都沒抬一下,似是將她當成了空氣。
陸枝臉色僵住。
無聲痛苦在蔓延,想扯住他的領口,大聲質問。
想到三年約定。
她壓下唇,還是算了吧。
似是察覺到了陸枝的愁容,沈洛瑤彆扭地撒嬌,「枝枝在家,不方便我先走了。」
「晚安,記得夢裡想我。」
顧易知:「不想。」
「你壞。」
顧易知:「視頻電話能看到你。」
「可惡,就知道戲耍。」
打情罵俏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如此尖銳,陸枝想屏蔽耳朵,依然還在悄悄蔓延。
顧易知回了房。
王媽送走了沈洛瑤,感嘆:「還好太太你及時回來,不然就讓她得逞了。」
一副抓姦的語氣。
聞言,陸枝心頭一陣糾痛。
是嗎?
比起沈洛瑤,她的存在更讓人笑話。
只有簡單婚宴,連證都沒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