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枝放棄從顧家提供的奢牌服裝,隨手拿了一條橙色的LV連衣裙,穿到了身上。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年輕了不少,陸枝低落的心情稍微好了點。
沉迷著自己的美貌。
她絲毫未注意到,門口多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走了進來。
聽著腳步聲,陸枝抬頭一看,是顧易知。
本來還在想提分開的事。
人既然主動來了,又沒有其他的人干擾,正好適合聊天。
男人盯著自己看了許久,眸光微愣,眼底似是多了一抹興趣,「是為了我打扮嗎?」
陸枝瞟了下男人的脖頸,沾染了些許紅的口紅印子,有些溢出來了到衣領上。
情場曖昧的氣息很明顯。
昨夜酒吧過後,他和誰待在一起。
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
陸枝一陣反胃,避開男人的視線,往後退了幾步,「沒什麼,只是想換就換了。」
顧易知靠近了過來,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兩人的距離很近,陸枝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她眉心微蹙,露出厭惡的神情,準備提分開的事。
男人壯實的手臂伸了出來,將自己攬在了懷中,低下頭,欲要親吻。
意料之外的舉動,讓陸枝整個人身軀一怔,有些驚訝。
這種情況,過往從未有過。
無論是前世,還是曾經,只要她一旦試圖靠近男人,就立刻會被毫不留情地推開。
得到的全是厭惡。
她準備提分開,卻被貼了上來。
還真是諷刺。
「想什麼呢?」男人似是察覺到了小動作,眉毛蹙起,略微有些不滿,「看著我。」
陸枝佯裝沒聽到,抗拒地偏過腦袋,不想靠得太近。
男人強壯的手抬起了自己的下巴。
強迫與之對視。
他的動作非常粗暴,似乎在懲罰著自己的不專心。
那雙鷹隼似的眼睛,充滿了排他性,像是不允許她在接吻的時候想著別的事。
太瘋狂了。
四目相對良久,陸枝依舊沒打算妥協,杏眼閃過一絲狡黠光。
她急中生智從口袋掏出,用纖細的雙手托舉起雙手。
然後,陸枝期待地看向男人,嘴角噙笑,「來,親。」
「等下我拍照給沈洛瑤的素材都沒有了。」
男人似是察覺她的心思,眼神頃刻散失了欲望,推開了自己。
陸枝的眸光,也隨之暗淡了幾分。
果然,他的白月光只能永遠是沈洛瑤,而自己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心臟痛到無以復加,男人卻還在火上澆油。
下巴被人狠狠捏住了,厲聲帶著警告,「休想耍手段。」
「我告訴你,洛瑤才是我這輩子愛的人。」
「是嗎?」陸枝的淚珠搖搖欲墜,肩膀徹底垮了下來,卻還強忍著質問。
他們多年的感情,又算什麼?
既然不喜歡。
為何當初不明確拒絕訂婚,婚禮。
或許,他們之間是有過感情的,只是……
不知道何時起,逐漸變了質。
陸枝無心過多的拉扯。
她將睫羽垂下來,遮擋這幅不堪的模樣,偽裝成強勢的姿態,「那我們公開離婚,在眾人面前解除關係給她讓路,好不好?」
說完,她嘴角輕扯,有些自嘲地笑道,「反正,我們連結婚證都沒領。」
本以為提出公開解除婚約。
男人會很快答應。
等了好幾十秒,陸枝的內心百般煎熬,卻還沒有任何的聲音。
室內陷入恐怖的寂靜中。
她忍不住抬起頭對視。
暖黃色的燈光下,男人的臉色黑得徹底,似是憋著一口氣。
凝視許久,他開口:「你又想使什麼手段?」
顯然沒有把這句話當真。
被無視了。
陸枝壓下唇瓣,沒有解釋。
整個盛城的圈子內,誰都知道,她陸枝愛慘了這個叫顧易知的男人。
絕不會輕易放棄。
一切都源於她之前為了顧易知做了太多的荒唐事。
「我真心的。」陸枝緩了下情緒,輕抿唇瓣淡淡開口,「你的所有財產,我都不要,唯獨一點把景園房產給我。」
男人似乎透過自己漆黑的眸子,察覺到了認真,陷入了思考。
以往那雙似鷹隼般的黑眸,多了一絲慌亂。
然,轉瞬即逝。
就好像是個錯覺,陸枝扯了下嘴角,暗自心底譏諷了下自己。
他愛的是沈洛瑤。
自己的離開,恰好合適,怎麼會產生情緒呢!
男人的嗓音淡淡響起,「只要景園?」
「對。」
-
景園的來頭並不小。
並非因為多值錢,而是陸枝父母殘留下來的唯一遺產。
當年陸父陸母去外省考察項目時,路上遭遇了車禍,陸母當場殞命,陸父則悲痛欲絕沒幾天也跟著離世了。
從此整個陸家,被瓜分殆盡。
周圍都是餓狼,她能抓穩的,只有顧易知這根救命稻草。
陸枝哭著央求他拍下了景園。
從此,她滿心眼裡,只剩下了顧易知,總覺得自己是不同的。
甚至認為他和自己一樣,對曾經兩人經常互相串門的景園有了特殊的感情。
陸枝重新想了下。
可能他拍下景園,或許只是單純覺得當時自己哭得很煩吧。
她想拿回景園,為自己這段年少無知的情感埋上一個句號。
眼前的男人沒有輕易答應。
他眉宇輕蹙,似乎有些煩惱,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憑什麼?」
「你當初答應過我的。」
耳畔傳來男人的嗤笑,像是在譏諷她的天真,「小孩子的話,你也信?」
陸枝面色一僵,對上他那漆黑的瞳仁,神色頗為複雜。
想過很多答案,唯獨這個在意料之外。
他算是盛城頂級豪門了吧,陸枝想不出計較的理由,估計是為昨晚的沈洛瑤出氣呢。
十幾年情誼,到頭來不過如此。
陸枝的渾身如同浸泡在冰水裡,渾身止不住的發抖,連情緒都沖淡了很多,「哦,那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淨身出戶。」
這下這種答應了吧。
男人的眉心皺得更深,似是有解不開的煩躁。
「景園我會還給你。」他將剛才夾在手裡的煙點上,寥寥升起的煙霧遮住了半張臉,「前提是,你得好好扮演顧太太的身份,應付家裡長輩。」
此刻,陸枝竟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也看不清這張臉。
室內的環境,沒有開窗通風。
濃重的菸草味並不好聞,為陸枝的鼻腔上了一場酷刑。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捂住了口鼻。
男人冷笑,「呵,裝什麼,這麼多年你也沒少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