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現在不想聞了。」
顧易知並沒有就此放下,反而惡劣地將整根煙都懟到了她的面前,「不喜歡也得好好聞,顧太太總得帶點菸味。」
「咳咳。」陸枝猛然咳嗽了好幾聲,臉色一片慘白。
男人像是察覺到了異樣,煙稍微鬆開了些,「矯情。」
「我有輕度鼻炎。」
顧易知:「以前怎麼沒說過?」
「沒想離婚,所以忍著。」陸枝別開了臉,躲開了煙味,「時限。」
「什麼時限?」
陸枝:「當顧太太的時間?」
面前的顧易知沉默了,似乎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的答案。
又是好幾分鐘的沉默。
陸枝心涼了半截,不想再搭上一世了。
想到了一個卑鄙的激將法。
她臉帶笑意,更加貼近了男人,「不回答也行,我就默認是一輩子了。」
「挺好的,改天我就把這個消息告訴沈洛瑤,讓她趁早打消想上位的念頭。」
「呵,痴心妄想,我娶了不過是為了盡責而已。」
話音落,他又沉默良久。
「十年。」
他的眸光沒有半點情感變化,彷佛是隨意吐露出來的數字。
隱隱讓陸枝有了一種錯覺。
好像對方覺得自己離不開他了,可以隨意擺弄。
真是夠壞的。
前世也是這樣,每次當她想要放棄,顧易知總能給點渺小的希望。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呵呵。」陸枝嘴角扯出個比哭更難看的笑意,「挺好的,等到沈洛瑤人老珠黃了,就能換新的女人。」
「以顧家的財力,再養十幾個類似沈洛瑤這種的小藝人完全不成問題。」
「胡說什麼?」顧易知將手中的半截菸頭丟掉,看上去更煩躁了,「她不一樣,我們是真愛。」
陸枝:「或許吧,看在錢的份上,能熬個十年八年。」
「五年。」
「至少等她成名了,才有資格進顧家。」
陸枝心底泛起一陣苦味。
自己深愛的人,為別人費心了心思。
她瞳孔一陣失焦,想起了前世,鏡頭前光鮮亮麗的沈洛瑤。
短短三年內。
內娛史上最快拿到金雞獎影后獎的女人。
當然,一切都離不開眼前男人的資源。
越想她嘴越苦,像是吃了黃連。
這份滋味,她是半點也不想嘗了。
陸枝狠了狠心,默默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年,超過這個時間,景園我不要了。」
「跟我談條件,你當你還是陸家大小姐?」
聽著男人話語中的不屑,陸枝眉心微蹙。
沉默兩秒,平緩了心情。
陸枝想到前世他為沈洛瑤揮金如土的樣子,十幾億的電影投資說拍就拍。
再聯想到自己不過想要拿回父母的遺產,還要被錙銖計較。
愈發委屈。
「呵,我要還是,拿回景園輕而易舉。」她的眼眶泛紅,情緒忍不住上了頭,「正是因為我不是,所以這場婚姻才是我拿捏在手的唯一資源。」
「自然要好好利用啊,畢竟景園市場價值幾個億呢。」
「你就不怕死無全屍,嗯?」一瞬間,男人的身上滿是戾氣,似乎是動了想法。
高大的身軀此刻充滿了危險性。
她本能地往回縮了下,蜷縮後退的動作,引來了男人輕蔑的視線。
瞬間,情緒上頭。
陸枝又支棱了起來,開始不顧後果挑釁。
「嗯,隨便,勞煩你費心想下怎麼和顧父交差。」陸枝嘴角輕扯,繼續火上澆油,「看來顧少也不過如此?連三年捧個小明星都做不到。」
話音落下,他那股充滿攻擊性的戾氣,收斂了很多。
透過眼睛,陸枝仍然還能感受到他眸光里,暗藏的怒火,還帶著煩躁,有些無處宣洩。
「成,你可別後悔。」
男人眉頭皺得很深,放下話。
就此,他離開了門,連回頭看一眼自己都沒有。
剛結束激烈的對峙,陸枝鬆了口氣。
由忍不住在想,他會不會去找沈洛瑤的溫柔鄉尋求安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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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窗外落下起來淅淅瀝瀝的小雨。
整個天色被一片烏雲籠罩著。
室內的光線也昏昏暗暗。
陸枝獨自坐在了搖椅上,憶起了從前。
她還記得在父母車禍雙亡的現場,那天的雨比今天要大好多。
那個十幾歲的少年脫下了外套,將瘦小的自己擋在懷中,輕聲說道,「別擔心,你爸媽不在了,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後來,他拍下了景園。
少年的臉上洋溢著笑容,「枝枝,你看我把伯父伯母的遺產買下來,以後你就不再是沒家的小孩了。」
她至今還記得那張明媚的臉。
只是不知道從何時起。
再後來,時常能在酒局牌舍間,聽到他譏諷,「陸枝不過是一個落魄戶,哪裡配得上我?」
每一句話都像是針子,和當年那場落下的雨一樣的疼。
經歷了重生,那個將他攬入懷中的少年,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久到她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陸枝做個決定,既然如此,那就忘記好了。
-
夜幕沉沉,陸枝帶著滿腔煩心,再次來到昨晚的酒吧,打算獨酌一杯,以解心中的愁悶。
兩個不速之客闖入了她的視野。
沈洛瑤一身白色LV短裙,和朋友有說有笑在酒吧。
女人被圍聚在中間,像是小說中的團寵,眉眼含笑,拿著最新款的寶格麗項鍊。
陸枝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顧易知購買的。
原因沒有其他,他讓櫃姐送錯了地址,送到澄園的別墅內了。
陸枝當時還以為是送給自己的。
開心地放在脖頸試戴,還藏了一份禮物準備報答他。
結果被他看到,被嚴厲呵斥了。
奪走了項鍊。
現在,竟然完好無損出現在了沈洛瑤的身上。
周圍熙攘的討論聲,將陸枝扯出了回憶。
「洛瑤,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這條項鍊十幾萬呢。」
「好羨慕,我也想要,捨不得買。」
沈洛瑤臉上笑意更深,酒窩跟著揚起來了,大方地分享,「給,你戴著去走秀,等過兩個月還給我。」
「啊,洛瑤你人實在是太好了。」
隔著一段距離,陸枝有些酒氣上頭,陷入回憶中的憤憤不平,「怎麼?就這點小玩意送人都捨不得。」
沈洛瑤臉部一僵,怔愣在了原地。
陸枝心頭莫名湧起一股快感,繼續點評,「顧總養的金絲雀也不怎麼樣?」
話音落下,那邊的氛圍立刻冷淡了不少。
沒了顧易知在場,她也徹底撕破了偽裝,開始展現毒舌的一面,「嫉妒就直說,我哪像你整日獨守空房,連對象都沒有。」
話音落,那幫小跟班立刻圍聚在一起了,三言兩句開始恭維。
「她哪有我們瑤瑤漂亮,估計是找不到吧。」
「哇,我怎麼聞到了好大一股的酸味啊。」
「嫁過去幾年了,估計連碰都沒碰,哪像瑤瑤魅力大。」
在周圍人的哄抬下,沈洛瑤一掃剛剛吃癟的狀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酒吧內,本來就有DJ打碟的聲音。
再疊加上,那幫人吵鬧音,聽得陸枝耳朵犯疼。
煩躁疊加了上頭的酒精,促使了陸枝搖晃地舉起酒杯,「嗯,是不會碰了,不過,是我甩了他。」
陸枝頭往前湊了下,杏眼裡滿是疑惑,「倒是你,怎麼還沒當上顧太太呢?」
一句話將她打回原型。
模糊間,她思緒亂飛,腦海里突兀想起了母親祈洛的教育。
「算了,做人要有禮貌。」陸枝將酒杯倒滿,端到了沈洛瑤的面前,「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成功!」
剛剛還姐妹情深的幾人,立刻默默和沈洛瑤拉開了距離。
眾人的目光帶著震驚。
看向沈洛瑤的眼神立刻變了味。
一改之前的羨慕,多了鄙夷和厭惡等負面的情緒。
假設陸枝說的為真。
那麼沈洛瑤還沒成顧太太,只剩一個可能。
對方只把她當玩物,跟養條寵物差不多了,壓根不是她吹噓的,自己即將成為正太太。
沈洛瑤僵在原地。
好幾秒,才回過神。
她臉色難堪,嘴硬地挽尊,「空口無憑,誰知道是不是酸?」
「倒是你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該不會還為我家易知守身如玉。」
「嗯,守。」陸枝醉醺醺地吐出一口氣,發泄著怨氣,「不過我一般都是為人守墳頭的,有活記得找我,男女雙人半價,你和顧易知給熟人價三折。」
沈洛瑤的下頜線緊緊崩住,似乎有些生氣了。
眸光還有幾分不可思議。
作為曾經交手過一世的對手,陸枝當然能稍微讀懂點她的想法。
無非是在感慨好奇。
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想要顧太太的位置了?
畢竟那可是盛城屈指可數的豪門。
和前世的老練精於算計不同,現在的沈洛瑤還帶著一股愚蠢的青春美。
情緒都有些收斂不住。
沒多久,沈洛瑤那張櫻桃嘴,吐出挑釁的話,「我才不信,有本事,你當場找個曖昧對象。」
刺激的意味很明顯,女人臉上的表情也很明顯。
陸枝一眼就看破了。
沒有拆穿,酒精上頭的她環視了一下四周俊美的男人,想到昨晚顧易知的提議。
讓他重新找個對象。
還說要把她隨意送人。
她拎著酒瓶,有些生氣了,臉色漲紅了起來。
一個兩個,都勸自己。
要忍,要克制,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憑什麼顧易知那個狗東西能在外頭鶯鶯燕燕,她呢,非要恪守?
哐當一聲。
瓶身和岩石碰撞,發出慘烈的響聲。
像是在替她內心鳴不平。
陸枝醉醺醺地說道,「嗯,算個好建議。」
喝大了的陸枝也不顧忌,用手開始指指點點「那個,那個……都挺好看的,符合我的審美。」
這家酒吧素來以高顏值著稱,裡頭的客人年輕人居多,顏值都不差。
隨手一點。
陸枝的大膽而奔放動作,倒是真的戳中了很多帥哥。
酒吧的鐳射燈,恰好掃到了陸枝的身上,平添了幾分熟女的韻味。
她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迷人。
一雙筆直的大腿露在外面,修身的橙色包臀短裙,被她穿得極有韻味,漆黑的眼眸多了一份瀲灩,極其的魅惑。
被她掃視過的人,紛紛將視線投向了她,有些蠢蠢欲動。
有幾個人膽子大的人,立刻準備走過來搭訕。
完全忽略了兩人相近的沈洛瑤。
搭配上酒吧昏暗的燈光。
將危險放縱的氣息,渲染到了極點。
想要讓人不顧一切地縱情,縱慾,拋棄所有世俗的理智枷鎖。
察覺到異樣的陸枝,抬起頭,瞟了一眼沈洛瑤,她那雙原先漂亮的杏眼裡,多了很多嫉妒,不甘。
似是在說,他憑什麼不如自己。
作為資深的敵人。
陸枝還是頗為了解沈洛瑤的。
前世的她,只要露出這種表情。
大概率是準備搞事了。
陸枝漫不經心地搖晃著紅酒杯,饒有興趣地準備看一場表演。
果不其然,沒兩分鐘。
她『好心』地勸告周圍的人,整個人關心又體貼,「她可是顧太太呢,你們也敢碰?」
一聽這話,那幫男的瞬間清醒了,露水情緣固然重要。
但顧易知可是盛城顧少。
誰敢輕易得罪。
幾人又紛紛散開,像是驚弓之鳥,一點膽量也沒有。
小插曲過了。
陸枝見沈洛瑤的表現,唇瓣輕扯譏諷。
那些小動作,荒唐的可笑。
她臉上露出似醉非醉的笑意,「玩不起?」
酒吧吵鬧的DJ聲音掩蓋這句話。
燈紅酒綠的環境下,沈洛瑤主動關心,伸出手似是想要攙扶起自己,「你喝醉了,我替顧哥照顧你。」
陸枝看到假惺惺的面孔,就來氣。
覺得噁心的要命。
她連忙甩開那隻手,「不用再演了。」
「現在顧易知又不在場。」
似是察覺到她的不善,沈洛瑤的動作一僵,「別誤會,我也是好心。」
為了掩飾尷尬。
又連忙找幾個人湊局假裝有事忙碌。
「一起玩牌啊。」
「好啊,來一杯莫吉托還是威士忌助助興。」
「別喝太高,萬一醉了,瑤瑤被撿漏了,我們要被顧總給殺了。」
聽到她們的議論聲,陸枝臉色蒼白了幾分,望著昏暗的酒吧室內環境。
心想,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