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瑤依偎在顧易知的身上,似一對連體嬰兒。
顧易知冷冷掃了她一眼,「向洛瑤道歉。」
冷冰冰的一句話,連詢問都沒有,就篤定了她的蓄意陷害。
陸枝睫羽濕潤了些。
儘管這種畫面,前世發生了很多次。
可真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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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枝還是免不了心頭一寒,十幾年的情誼,竟然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或許,他們有名無實,連證都沒領的荒唐姻緣早該結束了。
陸枝朝著兩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隔著一點距離。
昏暗的酒吧燈光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她小心翼翼地走過時,唇瓣微動,剛想說我們結束吧。
可能是動作幅度太大了,陸枝不慎觸碰到了沈洛瑤,眼睜睜看著她撞到了鋒利的吧檯邊緣。
身材嬌小的女人恰好栽在男人的懷中,「好疼,剛剛好像被撞到了。」
溫潤的嗓音,活脫脫一個受害者形象。
可重生過一世的陸枝比誰都清楚,這張漂亮皮囊下藏著多歹毒的靈魂。
顧易知神色淡淡地吐出譏諷,「你好歹曾經也是陸家大小姐,也會使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那張薄唇吐出來,每一句都像是刀剜著她的心口。
陸枝臉色白了幾分,卻還是保持著應有的體面,「隨你怎麼想。」
那雙杏眼裡滿是坦蕩。
她打量了幾眼顧易知,男人漆黑的眸光多了幾分心虛。
持續不到兩秒。
他眼底的光又收回了,似乎在想自己曾經做的那些荒唐事。
可能覺得自己又整出什麼新的爭寵手段。
畢竟整個盛城圈內都知道。
她愛慘了顧易知,並且為此不擇段。
沉默了幾秒。
陸枝並未等到澄清,反而迎來了男人的警告,「陸枝,我警告你,別總是往洛瑤身上使手段。」
高大的身影擋在了沈洛瑤的身前,彷佛自己是什麼可怕的洪水猛獸。
見到動作,陸枝心口的痛苦更深了,身形忍不住顫了下,嘴上不饒人,「我偏要呢?」
男人的眉心微皺,眸低多了一絲詫異,似是覺得意外。
多年的感情。
陸枝大抵也能猜到幾分男人的心思。
他好像忘記了。
自己從小就是這個性格。
那些乖順。
不過是因為自己曾經深深愛過他,為此不惜斂去了自身的鋒芒,只盼能分得一點兒寵愛。
現在,好像沒太多必要了。
兩人對視了良久,男人漆黑的瞳仁,沒有半分情緒。
誰都沒開口。
他懷中的女人坐不住了,沈洛瑤嬌小的身軀輕微抖動了兩下,「我胳膊好疼。」
嬌滴滴的話語,惹人憐愛。
顧易知將懷中的女人抱了起來,眼底沒有絲毫留戀。「今天先不跟你計較,洛瑤走我們去醫院。」
陸枝心頭一沉,瞥了一眼沈洛瑤的傷口,大片雪白的肌膚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泛紅。
算不得什麼大傷,陸枝甚至都懷疑剛到底碰到沒有?
可偏偏男人極為重視。
女人將腦袋貼在顧易知的腹上。
動作看起來很是熟絡。
沈洛瑤咬唇,滿臉為難,「我也是事出緊急,不是故意的,枝枝姐。」
陸枝眸光一沉。
公眾場合的行動,往往比私密場合更收斂。
她下意識不斷在腦海里推演,他們的關係發展到那一步了。
越算心越痛。
大度的釋懷?她做不到。
「聽到了嗎,還不快走。」陸枝唇瓣輕啟,緩緩開口,「再不快點,傷口都要癒合了。」
沈洛瑤臉上一僵,有些手足無措,咬了咬唇。
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
尤為楚楚可憐。
男人臉徹底黑了,懷中人被他抱得更緊,「瑤瑤是明星,一點瑕疵都容易不上鏡。」
「你非得陰陽怪氣嘲諷?」
聽著維護的話,陸枝心口一顫,臉上佯裝鎮定,「隨你想。」
這種就叫嘲諷?
那沈洛瑤前世對自己做的事兒,可多了去,堪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典範。
真不知道,顧易知要是見到了那副面孔。
會怎麼想。
又或者壓根不在乎。
陸枝用餘光窺視了他們一眼,兩人距離貼的很近,如膠似漆。
她的呼吸慢了半拍,久久不能釋懷。
許是凝視過久了。
沈洛瑤似是察覺到了,不好意思地從顧易知的身上下來,搖了下他的手臂,「易知,我們還是先走吧。」
「今天就到這兒,酒水記我帳上,改天再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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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酒吧熱鬧依舊,燈光照樣紅,酒杯照樣綠。
唯獨陸枝的行為格格不入。
像是特意來雜耍的小丑。
陸枝特意整理了下衣著,想挽回那點點所剩不多不多的自尊心,卻依舊徒勞。
男人頭也沒回過。
他的朋友們討論聲還在繼續。
「哎,這陸枝的脾氣怎麼這麼大,不就說兩句?」
「還當自己是陸家大小姐呢,好幾年前陸家可是在座都攀不上的豪門,可惜落魄了……」
「要我說,這顧家也仁慈,竟然還認當初的婚約。」
曾經心底掛念的那個人,已經離開了。
陸枝眉頭輕蹙,也無心留下來聽那些譏諷,先行離開了。
剛踏出酒吧的大門。
淅淅瀝瀝小雨從天空落下,空氣分外的潮濕。
一直冷到了陸枝的心頭,她下意識攏了外套,卻抵不住那份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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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澄園的那一刻,天空還是陰沉沉的,烏雲遮的密不透風。
陸枝透過別墅外的鐵柵欄,往裡頭瞥一眼,注意到了庭院裡花兒,被風雨摧殘的慘不忍睹。
她頭一次覺得,這裡像是一個籠子。
濕漉漉的她,引起了管家王媽的關心,「小吳怎麼辦事的,都不知道開車接送。」
「他請假了。」
很快,她頭頂多了一把傘。
王媽眉頭一檸,沒多問,「我去煮一碗薑絲粥驅寒,太太趕緊換身衣服。」
「你以後不要再叫我太太了。」陸枝想到了酒吧內兩人的親密舉動,眸光一暗地補充:「以後這裡可能會有新的女主人。」
「說什麼糊塗話,都十幾年了,你和易知都是我看著長大的……」
剩下的話,陸枝沒有再聽了,怕自己再度心軟,捨不得放棄顧易知。
進了別墅內。
她渾身濕漉漉的,很難受。
陸枝沒有虧待自己,直接去了浴室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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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
陸枝裹著一條浴衣,走到了衣櫥前,看著一水的黑白灰顏色的服裝。
杏眼裡的眸光暗了暗,忍不住憶起了從前。
自從家裡落魄了之後。
原先待自己和藹可親的顧母,一改往常的面孔,變得極為苛刻,在日常的小事上更是吹毛瑕疵。
著裝稍微艷麗些許,就被說不得體。
連顧易知提供的當季奢牌,都被藏好分區放置。
自己當初滿眼都只有顧易知,也敬她算半個長輩,自然是願意的。
而現在,陸枝盯著櫥櫃漆面反射的光,看著自己花容面貌的臉蛋,只覺得惋惜。
浪費了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