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像是腐敗的花蜜，聞起來香甜到膩，但仔細分辨，又能感覺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腥味。
像是從某些地方分泌出來的一般。
如果不是有著這樣的特徵，陳衍都很難在第一時間將它與304、沈月琴和那個俊美男子身上的味道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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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衍心下一沉，又靠近了一點，沿著曹佩雲白皙的、能看到透明柔軟絨毛的脖頸，繼續尋找著氣味的來源。
「陳，陳大哥……你，你怎麼了？」曹佩雲實在沒想到一向守禮的陳大哥，會突然有如此親昵的舉動。
她坐在那張滿是味道的小床上，眼睫毛不停地忽閃，緊張到不敢呼吸。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太近了，陳大哥離我太近了，我，我得到什麼程度，才叫陳大哥停下來啊。
這對於從未有過類似經驗的少女，確實是個重大問題。
但陳衍此刻表情極為嚴肅，腦海里根本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從曹佩雲的脖頸往上，仔細嗅了嗅臉頰、耳朵、髮絲等位置，又回到了脖頸，懷疑味道來自身體而不是頭臉。
曹佩雲今天穿的是杏色對襟翻領的棉質睡衣，紐扣扣到了最上面，陳衍像是獵犬般聳動著鼻子，專注地想要尋找氣味的來源。
不覺竟是把手搭在領口的紐扣上。
「呀……」
感覺到有些涼颼颼的曹佩雲，才後知後覺地從高度緊張的狀態中反應過來，忙是捂住領口，顫聲道：「陳大哥，門，門還開著呢。不是，我，你，你做什麼呀？」
小丫頭紅成了一片，腦海里各種念頭打架，說話都不利索了。
陳衍起身拉開了距離，關上門，坐到了抵著床沿的椅子上，心頭有些沉重。
剛才雖只是驚鴻一瞥，但他已經可以確認，氣味就來自於曹佩雲的身上。
「小雲，你剛剛洗了澡？身上怎麼有股甜甜蜜蜜的味道，比花蜜、蜂蜜都要好聞，我差點都被迷住了。」陳衍說著一聽就知道是剛編的藉口。
曹佩雲扣著扣子，帶著點嬰兒肥的腮幫子微微鼓起，撅著嘴，有些氣鼓鼓道：「好聞也不能這麼聞呀，剛才門都沒關！」
重點不是門關沒關啊大姐……陳衍故意表現出有些貪戀對方身體的樣子，又挨著曹佩雲坐下，拿胳膊捅了捅她，問道：「你身上的味道是什麼，下午回來的時候還沒有。」
「我身上真有味道嗎？我怎麼聞不出來？」曹佩雲下意識地拉著睡衣嗅了嗅，不太確定這是不是陳大哥找的藉口。
「當然有了，就是有點像很濃郁的玫瑰花香，能甜到膩的那種，你聞不到嗎？」陳衍描述起來。
「是有點香味，但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吧？」曹佩雲又使勁抽動了兩下鼻子，認真搖頭道：「我聞不到你說的那種很甜很膩的感覺。」
難道是神秘學上的氣息？
陳衍按照墨老教授的方法，凝聚精神，向著曹佩雲望去，見對方上半身瀰漫著淺淺的一團有多種顏色的光暈。
整體呈赭褐色，間雜有少量的緋紅和幽紫黑。
在五靈素中，紅色代表著慾念，褐色對應著遺痕，而紫黑色則象徵著畸變……陳衍迅速用今天剛剛學過的神秘學知識做起了分析。
就算緋紅色的慾念是因為曹佩雲本身的情愫和自己剛才的動作而起，那麼她身上有這麼多遺痕與畸變氣息也很不正常！
見陳衍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看，眼神還上下掃視，曹佩雲又羞又惱，又帶著點說不出的甜絲絲的感覺。
「好啦好啦，今天洗澡的時候，用了媽媽給的香皂。媽媽說這塊香皂是從，從哪個太太那裡拿來的，用過去之後整個人都香香的……誰，誰知道你，你會有這麼大的反應。簡直都快要變成大壞蛋了！」
香皂？哪裡來的香皂？剛才那些氣味居然是來自一塊香皂？
這雖然解釋了為什麼沈月琴和曹佩雲身上的味道一致，但卻解釋不了為什麼俊美男子和304的房間裡也有相同的氣味。
俊美男子還好說，總不能羅振川也用這種香皂吧？
況且，神秘學是不會騙人的，只是用塊香皂，不會出現神秘學上的反應！
「陳大哥，你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曹佩雲被看得真有點緊張了。
「哦，沒什麼，剛才有點走神了。」
陳衍隨口應付了一句，又叮囑道：「這個香皂現在還不適合你，下次不要用了，最好讓曹太太也不要用了。」
「可是我覺得用起來很舒服，挺好的呀。」曹佩雲紅著臉，小聲又道：「還有，陳大哥你，你剛才不是也說挺好聞的嗎？」
「正是因為超級好聞，所以才更不能用啊，不然我控制不住怎麼辦？豈不是要當壞人了？你看，剛才多危險啊！」陳衍半真半假地嚇唬起小姑娘。
「啊，這樣啊……」曹佩雲哪裡聽過如此虎狼之詞，整個人幾乎從頭紅到了腳。
她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於現在這種情況下忍不住又胡思亂想起來：陳大哥控制不住固然叫人害怕，但要是完全控得住，好像也不太妙的樣子。
「行了，人也送到了，我也安全到家了，你可以回去了，免得真讓人說閒話。」陳衍起身把門又重新拉了開來。
「啊？哦，好，好……」曹佩雲跟著站起來，自己確實應該回去了，但真就這麼回去，不知為何又覺得有些空落落的。
小姑娘被陳衍如同老母雞趕小雞仔般攆出了407。
曹佩雲擺擺手，怯生生地說了句「陳大哥那我走了」，然後才一步三回頭地進了隔壁的樓梯間。
陳衍悄無聲息地跟在曹佩雲身後，看著對方下到一樓，進了走廊盡頭的東套間，這才折返回407，反鎖上了房門。
坐到桌邊，陳衍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304房間，俊美男子，沈月琴和曹佩雲母女身上都出現同一種氣味，絕對不是毫無關聯的偶然！
他仔細回想著整件事。
304房間裡有味道，是因為羅振川莫名失蹤，而他的臥房內殘留有黏稠的液體以及密密麻麻遠超正常程度的蛛絲。
他第二次嗅到這個味道，是在稅務署職員新村12號樓那個俊美男子身上。
那個俊美男子看似沒什麼不正常的地方，但陳衍感覺，這傢伙本身就很不正常！
他居住的那棟12號小樓，樹木花草極為茂密，哪怕是白天也給人以陰森潮濕的感覺。
而且俊美男子身上的腐敗腥甜的味道最為濃郁。
就像是其他人或地方的味道都經過了一些步驟，而俊美男子身上的則是鮮果現榨。
比腐敗更腐敗，比腥甜更腥甜。
第三個出現這種味道的是曹太太沈月琴，她原本沒有，但被治安總署的帶走問話、徹夜未歸之後，回來就開始有了這種味道。
第四個就是曹佩雲，曹佩雲的味道大概率來源於那塊所謂的香皂或者沈月琴本身。
目前來看，這種氣味不限男女，並且能以特定的方式傳播，來源可能是某種花蜜或者類似蜘蛛一樣的生物。
並且具備某種超自然因素！
暫時還難以判斷沾染上這種氣味之後，會對人或者所處的環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但有一點陳衍已經可以確定，福履里公寓可能確實有問題！
至少，也是被有問題的人給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