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將季大師那句話當作自己的信條麼……陳衍心說,那還怪不好意思的。
不過敲窗人轉而又想到,墨老一把年紀,仍然充滿了對生活的熱愛,服用助興藥物都要去女僕咖啡館同小姑娘們接觸,這雖然有些滑稽荒誕,但顯然不僅僅是欲望作祟。
這個世界比我想像的更加危險,追尋超凡的道路也隨時可能會失去自我,也許找到一個可以時刻提醒自己是誰的欲望或者錨點,確實很重要。
非常非常的重要。
想到此處,陳衍收起戲謔、吐槽、八卦等情緒,正色道:「我知道了,感謝您的教誨。」
「嗯……孺子可教也。」墨老滿意點頭,顯得非常欣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便捷,₮₩₭₳₦.₵Ø₥隨時享 】
他接著教授起今天本來的課程,也是構成養料的五種靈素。
但因為時間有限,或者說藥效要開始發揮作用了,墨老並未深入講解,只是比較簡單地提了提名相、知見、慾念、遺痕和畸變的概念。
這五種靈素是靈性的基礎結構。
名相劃定邊界,知見建立解釋,慾念推動行動,行動沉積遺痕,遺痕積累產生的偏差造就了畸變,畸變又反過來迫使名相發生改變。
這是一種循環。
但循環並非全都是負面的,更多時候名相、知見、慾念和遺痕會產生相應的規則、秩序,世界由此發展出新的事物,這是健康的正向循環。
當然,畸變也會導致事物向不好的方向發展,比如說一些會在民間流傳的鬼神邪說,就會製造異常,形成污染。
而劃定框架,確定規則,正是鑒理院需要發揮作用的地方。
不過墨老也表示,這只是方便初學者理解的一種模型,在現實的神秘學世界中,五種靈素並沒有嚴格的先後次序,他們往往相互影響,相互轉化。
至於每一條道路或者途徑的位階之所以叫做權限,其實並非各家教門都是如此,太微司理教採用這樣說法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通靈者的超凡能力來自神明的恩賜。
神授予的權限越大,超凡能力自然越強。
同時,按照太微司理教的理論,這似乎也從源頭解釋了,為什麼道路的盡頭是接近神明,為什麼所有通靈者都不可能成為神,甚至超越神。
這下真·君權神授了……陳衍習慣性吐槽了一句,轉而關心起更加現實的問題。
他旁敲側擊地想要從墨老那裡打探情報,想要知道自己進了鑒理院之後,到底是選擇什麼道路。
顏靜姝那個權限八通識者雖然聽起來很有逼格,但太偏輔助了,簡直就像是為春風女法官專門設置的,嗯,不要,堅決不要!
陳衍更期待的是能夠直接形成戰鬥力,並且有著極高上限的職業。
但墨老不知是藥效真的要來了,還是誠心賣關子,始終就是不說。
「好了,年輕人不要總想著一次體驗所有的項目,那同樣非常危險。」墨老率先祭出了免戰牌。
這都是什麼奇怪的比喻……不等陳衍有所回應,便聽墨老又問道:「要一起去嗎?」
「呃……」陳衍的心思一下子活躍起來,腦海中迅速被穿著黑白連衣裙、膚白腿長、胸大臀圓、一開口就軟萌軟萌的女僕形象所占據。
內心充滿了期待。
但……但墨老這只是客氣客氣,還是說真心邀請?
如果是前者,那麼自己直接答應會不會顯得不太懂事?
就算是真心邀請,那也不能立即答應下來,不然顯得我太過隨便,得要含蓄一點,使用委婉的話術,在數次拉扯之後才勉從其請,電視上那些上流紳士都是這樣的……
就在陳衍絞盡腦汁組織措辭的時候,墨老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你們年輕人就是這樣,總是為了並不值錢的面子放棄對生命真諦的追尋。」
他拿起禮帽放至胸前,微微致意,笑道:「那麼,明天見了,陳先生。」
這老頭遊戲人間,還挺瀟灑……望著墨先生消失的背影,陳衍無聲作起了感慨。
感慨完畢之後,陳衍摸了摸衣袋,然後失望地收回手掌。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自己想瀟灑也瀟灑不起來啊!
……
「陳大哥,你回來了!」
陳衍剛沿著樓梯上到四樓,就聽到個滿是雀躍歡喜的聲音,緊接著便看到曹佩雲抱著個大大的木盆從通往天台的樓梯上下來。
小姑娘臉紅撲撲的,額頭上有層細密的汗珠,走起路來兩條小辮子一甩一甩的,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視線下移,曹佩雲懷抱的木盆里滿是洗淨晾曬過的衣物,陳衍的衣物!
很顯然,這位花兒般的少女,兌現了自己早上說過的話,確實在幫她的陳大哥洗衣物做家務。
望著眼前的景象,陳衍忽然冒出了個念頭,那些庸俗的女僕,哪有咱們的佩雲妹妹可愛!
他結束今天的神秘學通識課程之後,有意在鑒理院、梅家山和靠近內城的地方轉了轉,見內城城門雖然還未開啟,但確實已經沒有了戰鬥。
新軍在內城南門外駐紮,同樣沒有再繼續攻打的意思。
便是內城城牆之上,也豎起了不少響應革命,擁護共和的旗幟。
混亂數日的江城,似乎真的要平靜下來了。
等回到福履里公寓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了。
「哎呀,小雲,你這是幹什麼?」陳衍快走幾步,迎了上去,伸手就要接過那木盆。
「陳大哥,這些衣服我都洗乾淨然後曬過了。你聞聞,上面還有太陽的味道呢。」曹佩雲把懷抱的木盆往上舉了舉。
太陽的溫暖混合著少女的清甜氣息同時傳來,讓陳衍發自內心地感到愉悅,覺得生活真是無比美好。
「唉,陳大哥,你看著我幹什麼呀?這些東西挺沉的,來,你拿著。」曹佩雲順勢將滿是衣物的木盆交給了陳衍,然後自然而然地向著四樓盥洗室旁的407走去。
跟在對方身後,看著曹佩雲擺盪的辮子和扭動的身姿,陳衍感覺自己好像找到些所謂的錨點,所謂能夠告訴自己是誰的東西。
407內簡直完全變了樣,地板被拖得能照出人影,書桌和牆角堆滿雜物的大箱子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就連床單、枕套都換過了。
「陳大哥,你的床單、被套和枕套上好多頭油之類的東西,太髒了,我看不下去,全都洗了,現在還沒幹呢。」
說話間,曹佩雲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你這裡又沒有備用的,我,我只好把我的先拿來給你用。陳大哥,你不要嫌棄啊。」
陳衍移動視線,見自己那張破舊邋遢的單人床,此刻煥然一新,粉粉嫩嫩的。
「小雲啊,幸虧我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你,不然我還以為是田螺姑娘來了呢。」
「田螺姑娘,那是誰?」曹佩雲的語氣有些緊張。
「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像你陳大哥一樣勤勞勇敢、魅力四射的年輕人撿到了一隻大大的田螺,他把它帶回家裡養著,然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每當那個年輕人勞作回到家之後,都會發現屋子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並且桌上還有做好的熱氣騰騰的飯菜,原來田螺裡面住著個天仙一般的姑娘。」陳衍講起了來自前世的傳說。
「那後來呢?」曹佩雲追問道,「後來他們怎麼樣了?」
「後來呀……」
陳衍故意拉長尾音,既是故意逗弄小姑娘,觀察著對方表情的變化,也是在思索該怎麼措辭。
因為正版田螺姑娘的故事裡,最後是兩人結成了夫妻,然後天天在家包餃砸!
但要是這麼說的話,會不會讓小雲覺得我在暗示什麼?
「小陳,小陳,有位江城體育會的吳先生找你!」
正當陳衍還在組織語言的時候,樓梯口傳來了個熟悉的聲音。
緊接著,房東曹太太來到了門前。
望著407里的景象,望著同時出現在407里的陳衍和曹佩雲,瞬間呆住了。
「小雲,小陳,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