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我本來還以為，你不打算和我分享你衣袋裡的東西，以及今天所遇到的事情呢。」
墨老指了指陳衍，又道：「你身上有一股甜膩發酵的氣味，比昨天更加強烈。」
「您知道我的身上東西，知道我今天遇到了很危險的人物？」陳衍既是感到驚訝，又覺理所當然。
墨老可是鑒理院審格司的司正，儘管陳衍不知道具體能力，但位格必然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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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務署職員新村那個俊美男子連我都能看出問題，墨老必然能夠發現更多的信息。
哪怕沒有直接接觸。
陳衍掏出那張名片，又將自己兩次遇到俊美男子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些信息並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陳衍直覺認為俊美男子非常危險，並且可能還對自己有所企圖，在這種情況下，局面已經不是自己能夠單獨應對的了。
因此，尋求外界幫助，是很明智的選擇。
陳衍當然並非百分之百的信任墨老，但一來自己和俊美男子之間的事情確實沒有隱藏的價值。
二來以墨老和顏靜姝表現出的對自己天賦的欣賞和對羅振川筆記處理方式的認同看，他們缺乏對付自己的動機。
或者說，如果墨老和顏靜姝想要對付自己，根本不需要繞這麼大一圈，直接動手就行了。
「唔……」
聽完陳衍的講述之後，墨老沉吟了很長一段時間，表情漸漸收斂，繼而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是在腦海里過濾尋找符合相應特徵的存在。
「江城，或者整個樞機府，確實存在幾個有著類似做派，且具備一定實力的年輕男子。但這些人不應該具備你身上那種甜膩且腥的味道，這種味道只有……」
說到此處，墨老似乎是意識到接下來要說的內容不適宜對剛入門的通靈者公開，轉而說道：「把那張名片給我看看，直接扔過來就行。」
「好。」
陳衍沒有多問，取出那張通體漆黑的金屬卡片，輕輕向前扔去。
講台上墨老手臂揮動，將卡片引導而來，懸浮於右手掌心。
「夜鶯俱樂部？」墨老的表情先是疑惑，繼而釋然，最後又用滿是玩味的目光望了陳衍幾眼。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正在被桃花運籠罩的幸運兒。
「墨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有許多問題，但又沒什麼問題。」
墨老再度揮動手臂，那張黑色金屬卡片準確落到了陳衍面前的書桌上，老先生繼續說道：「這張卡片確實具備一定的特殊，能夠被靈性所激發，但這是用來記錄相應信息的，你可以理解成一種防止偽造的手段。而卡片本身，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陳衍心中默念。
「但是，卡片上的夜鶯俱樂部並不簡單，給你這張卡片的人也並不簡單。」
墨老收起戲謔的眼神，正色又道：「儘管還不能完全確定12號樓男子的確切身份，不過你需要知道，夜鶯俱樂部的背後有一群很邪門的人物。」
很邪門的人物？
「邪神信徒？」陳衍不負責任地猜測道。
墨老笑了起來，擺擺手：「倒也沒到那個程度，只是行事風格確實很邪門，包括圍繞在他們身邊的那些人。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卡片的主人對你本身沒有惡意，至少暫時沒有惡意。」
也是，如果那人對我有惡意，你可能現在都看不到我了……陳衍習慣性地在心中吐槽。
不知不覺間，墨老的語氣變得輕快起來，又帶上了先前的那種戲謔：「所以，如果你對對方以及夜鶯俱樂部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玩玩，也許會有人生新體驗。」
人生苦短，何妨一試是吧？
「聽起來是個很高端的地方，不是我這種人能夠消費得起的。」陳衍找到了個絕對正確的理由。
他既不想去看好康的，也確實沒錢。
「那麼，你就要儘量遠離對方，至少在下次相遇的時候不要試圖激怒對方，最好也不要表現出明顯的厭惡、抗拒等情緒。福履里公寓確實存在一定的危險，但根據我們目前掌握到的情況，還沒有到必須離開的地步。」
說到此處，墨老略作思索：「排除掉惡作劇或故意挑逗等因素，也許情況發生了變化，或者他掌握了我們目前還不知道的信息。我會讓靜姝前去調查處理，確定相應的問題。同時，在結束這一階段的掃盲課程之後，你可能會有新的身份和新的日常安排，到時就能減少遇到那俊美男子的機率了。」
「我接下來會有神秘學上的職業，可以正式踏入超凡了嗎？」陳衍一下子就抓住了自己最為感興趣的信息。
「可以這麼理解，不過你現在已經踏入超凡了。」
墨老接著解釋道：「在神秘學上，是否覺醒天賦是一道門檻，跨過去才是通靈者，反之則不是，沒有所謂的半個通靈者。即便貴為天子，只要他沒有覺醒天賦，獲得神明的恩賜，那麼與最低級的通靈者也有本質的區別。」
哪怕是大晟皇帝，也與我這樣的通靈者有本質區別嗎？
看來這個充滿詭異神秘的世界裡，通靈者與非通靈者之間的差異，比陳衍想像的還要大。
一瞬間，陳衍就明白了昨天自己遇到周硯山時，向來大方豪爽的治安署巡長，為什麼會流露出明顯的自卑，會有那樣的感慨。
也明白了為什麼自己能夠輕易制止曹先生家暴，將曹太太撈出來，也為什麼能夠不費什麼口舌地說服曹太太答應自己的交易了。
這裡面固然有其他方面的因素，但最主要的，還是因為自己成為了通靈者！
當然，成為通靈者本身，並不等同於自動獲得金錢、地位、名聲、豪宅、美女這些東西，也不會自動占有各種社會資源。
那些達官貴人即便不是通靈者，但他們身居高位，掌握了相應的資源分配，依然有著普通通靈者難以抗衡的能量。
並且往往，這些人還與正神教會緊密聯繫，代天牧民，掌握著世俗的權力，完全有能力讓大量的通靈者為他們服務。
而普通通靈者，若不具備相應的資源、天賦乃至運氣，很可能長期處於較低位格，甚至連給權貴們當牛做馬的資格也不具備。
只是在個人成長的上限上，通靈者與非通靈者有本質的、難以用權力抹平的區別。
「所以更準確地說，權勢可以讓一個普通人驅使大量的低階通靈者，但不能替他生長出一條接近神明的發展路徑。而你即將要面臨的任務，就是在完成課程之後，選擇自己在神秘學上的發展路徑。」墨老如此說道。
「我要加入正神教會，選擇成神途徑了嗎？」陳衍聲音略大，沒辦法不激動：「這個世界有多少條成神途徑，都有什麼特點？」
墨老看著講台下的年輕人，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陰陽的味道：「你果然比我們想像的知道更多，只是你的知識來源非常混亂，仿佛什麼都知道一點，但卻都不成體系。」
你上輩子如果天天看網文的話，你的知識也會非常混亂……陳衍沒有將心中自語說出口，靜靜等待著下文。
「關於通靈者自身修煉和晉升的成長路徑，相比較於你說的來自泰西的【途徑】，我們通常稱之為【道路】。並且，各大正統教門都不承認所謂的成神路徑，按照教義，道路的終點是來到神的身邊，見到神，侍奉神，而不是成為神。哦……這樣的話說出口，本身就是一種嚴重的褻瀆。」
說話間墨老做起了手勢，仿佛是在向太微司理天尊懺悔。
叫道路而不叫途徑？並且即便沿著道路一路晉升，也不可能成為神？這個世界沒有唯一性嗎？或者說唯一性只能由現在的那些正神擁有？
一時間，陳衍的腦海里浮現出了各種各樣的念頭，甚至有點淡淡的失落……哥們本來還想說當一當神仙老兒呢，連尊名都想好了！
收回思緒，陳衍追問道：「那麼，顏靜姝顏姑娘選擇了什麼道路，現在是什麼位格？」
墨老一副你果然會先問這個的表情，緩緩說道：
「司理道路，權限八：通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