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昨天在樓下敲開東套間房門的時候，陳衍就聞到了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等你尋
只是當時情況比較亂，自己的注意力也全都放在怎麼把曹太太撈出來上，只以為那只是混雜了其他味道的酒氣而已。
並未多想。
但現在想想，那股味道至少不只是從曹太太與曹先生所住的東套間裡傳出來的，曹太太本人身上好像也始終能聞到那樣的氣息。
陳衍站在空無一人，沒什麼光亮的三樓走廊上，仔細比較著那兩種氣味。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之陳衍越比較越覺得曹太太身上的味道和304里殘留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曹太太也去過304？
不過陳衍很快就否認了這個念頭，因為自己去過304，周硯山、顏靜姝也去過304，並且都停留了不短的時間。
但不論是在自己身上還是另外兩人身上，都嗅不到相同的氣息。
等等……
陳衍忽然靈光一閃，冒出來了個念頭：
曹太太難道是被製造羅大個失蹤的那幫人給抓走的？
他們還在活動，沒有任務完成要收手的意思，目標不僅僅是羅大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我沒有事？
難道僅僅是因為要賣顏靜姝或者鑒理院的面子？
不，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他們可能一直在監視304，甚至很有可能一直在監視自己？！
陳衍頓時被自己的判斷嚇了一跳，渾身皮膚上滿是細密凸起的雞皮疙瘩。
忽然感覺靜謐幽暗的三樓走廊內，到處都是一雙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看著自己，不放過任何舉動。
陳衍思緒變化，腦海中閃過各種各樣的念頭，忽然用未拿長竿的左手在自己胸前、腰側的各個口袋上不停摸索，仿佛是忘記了帶某樣東西。
最終將摸出的幾枚硬幣在掌心掂了掂，低聲數道：「一、二、三……等會夠坐車的了。」
隨即像是徹底放下心來，將硬幣重新塞回口袋。
如果暗中真有人在監視自己，那麼現在最明確的選擇，就是不讓他們知道自己已經察覺到了監視！
陳衍重新將硬幣收回衣袋，用腋下夾著頂端包有軟布的伸縮杆，繼續向前走著。
在他身後走廊的地板、牆壁、窗台、天花板等多個位置，一隻只指甲蓋大小的蜘蛛，正以極快的速度不停移動。
……
「陳大哥，陳大哥……」
「小雲你怎麼在這，今天起得這麼早啊？」
陳衍剛從樓梯口出來，轉入一樓走廊，就見曹佩雲如草叢裡跳出的蓋倫般，出現在自己面前。
小姑娘穿了身簡單素淨的連衣裙，兩條小辮扎得整整齊齊，臉也洗得很乾淨，只是眼圈有些發黑，看起來昨天並沒有睡好。
她右手提著大大的紙袋，左手則捧著個瓷碗，兩樣東西都騰騰的往外冒著熱氣，散發出食物誘人的味道。
曹佩雲將兩樣東西往前遞了遞，仰著臉，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陳大哥，你昨天幫了我，幫了媽媽，謝謝你。我昨天睡覺的時候一直想為你做點什麼，又不知道能做什麼，想來想去我只有手腳還比較勤快。以後，你保護媽媽，我替你買早餐和收拾家務怎麼樣？」
陳衍先把比較容易撒的豆漿接過來，笑道：「小雲，這年頭像你這麼夠意思的朋友可不多見了啊！仗義！不過我和你媽媽那是交易，給錢的，因此你不欠我啥。今天這頓飯，就當是對昨天之事的回報，小生就卻之不恭，大快朵頤嘍！」
陳衍說干就干，也不矯情，當下將手裡的傢伙事放在地上，自己則靠坐在走廊邊，大口吃起了豆漿和包子。
「陳大哥，我……」曹佩雲似乎想要說點什麼。
「誒，愣著幹什麼。」陳衍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含糊不清道：「你，你買了那麼多包子，不會指望我一個人能吃完吧，給。」
「好，我陪陳大哥一起吃。」
曹佩雲取了方繡有荷葉、花苞和蜻蜓的手帕鋪在地板上，很是淑女的坐在上邊，接過陳衍遞來的包子，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陳衍立時就嗅到一股清新的淡淡氣息，那和304、曹太太身上的味道完全不同。
「陳大哥，我……」
「小雲啊。」陳衍嘴巴塞得滿滿當當的，像是沒聽到對方的話，「沈阿姨昨天回去之後，沒再遇著什麼吧？」
曹佩雲坐在身旁，雙膝併攏，兩手捧著個快有臉大的包子，很是乖巧地搖了搖頭：「娘昨天下樓以後，帶著我和弟弟在街上走了走，等爹，等爹睡著了以後才回來，沒再有什麼事情。」
「那就好。」
陳衍本來還想說一句「其實曹先生人不錯」之類的話，但又覺得這樣多少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意思，索性專心致志地對付起眼前的食物。
「陳大哥，我已經想好了。」
小姑娘抓住機會，快速說道：
「媽媽給你免的房租，根本不夠請一個保鏢的。所以，作為補償，我每天早上起來給你買早點，然後幫你收拾一下，洗洗衣服什麼的，不然的話，我心裡過意不去。
「陳大哥，你不是經常說，不能把別人對自己的好，當作理所當然嗎？
「而且，這畢竟是我們家的事情，身為家庭的一份子，如果我袖手旁觀，什麼都做不了的話，我自己也會非常難受的。
「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那麼買早餐的錢咱們一人一半，反正不論是你還是我，每天都要吃早餐的。
「好啦，就這麼定了。」
曹佩雲一口氣說完這些話以後，似乎消耗掉了所有勇氣，低下頭小口啃起了包子。
但長長的睫毛不停地忽閃，像是在等待最終的判決。
陳衍沒注意到身旁之人的表情，自顧吃著包子，隨口道：「不是，小雲同志，你不上學了？」
「現在局勢那麼亂，輪渡都沒開，還上什麼學？」曹佩雲小聲道。
「和談就要成功了，局勢很快就會穩定下來的。你想要參與家庭事務，貢獻自己的力量，這個想法非常好。」
「但是呢……」曹佩雲早已對陳衍的說話風格無比熟悉。
「但是，你現在還是應該以學業為重。」陳衍消滅掉最後一口包子，很沒有形象地嗦了嗦手指上的湯汁。
曹佩雲沒再說話，走廊上沉默了下來。
似乎是察覺到少女的失落，陳衍想了想又道：「不過，在學校停課這段時間，只要你能起得來，那咱們就一起吃點早餐，隨便聊聊。本人鄭重承諾，免費陪吃陪聊，絕不收取任何費用！」
「噗嗤。」曹佩雲忍不住笑了起來，如同往常無數次那樣。
「但是，只要學校開學了，那麼你就得乖乖的去上學。」
「陳大哥。」曹佩雲扭頭望著對方，大大的眼睛裡似乎有某種光芒閃爍。「如果我以後再也不上……」
「你看看。」陳衍用沒被嗦過的另外一隻手揉了揉少女的頭髮，「小小年紀，哪來那麼多如果？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這裡收拾乾淨，然後回家補覺，而哥哥我呀，要出門去把太陽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