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的意識向下沉去,周圍的一切都隨之遠離。
幽藍色的光芒緩緩鋪開,有多道細長且斷續的溪流或是匯入、或者向外流淌,組成了懸浮於霧氣之中一汪淺淺的海洋。
這便是墨老提到的靈海嗎?怎麼看起來有點寒酸啊,感覺不像是海,頂多也就是個小水窪……儘管有一定的心理準備,明白以自己當前的狀況不可能有充沛的汪洋大海,但陳衍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失望。
此時的視角有些奇怪,他既像是遨遊其中,又像是造物主般從高處審視著這片邊緣被霧氣籠罩的靈力海洋。
仔細觀察了一陣後,陳衍發現那些匯入靈海的溪流不僅大小不一,且顏色也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甚至接近乾涸,只剩下河床般的痕跡。
陳衍結合著墨老的講解和本身學雜了的知識做起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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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應該代表著靈力的多寡,匯入自身靈海的靈力越多,那麼「溪流」就越寬越大。
比如,陳衍能夠非常輕易地分辨出三條明顯大出一個數量級的「溪流」,啊不,它們更像是大江大河。
與那些小溪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看起來,這就是今天在課堂上,墨老使用渡靈式給自己注入的三縷靈力。
可這三條大江儘管「河道」寬闊,但光芒已然相當暗淡,正在緩慢而又不可逆轉地變得乾涸,還不如另外兩條淺淺的小溪顯得明亮。
似乎光芒的亮度與靈力的多寡並不直接相關。
那麼……
處於「上帝視角」的陳衍思索片刻,又有了新的猜測:
這些河道似乎並不等同於靈力本身,更像靈力匯入或流出靈海時留下的痕跡。
而痕跡的亮度大概代表靈力注入的時間,時間越近亮度越高,反之,則光芒漸漸暗淡,直至完全熄滅?
陳衍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連忙按照這樣的思路重新觀察起來。
在那三條大江附近,有一連串的近乎乾涸的小溪,按照亮度推算,對應的應該就是自己乘坐電車去鑒理院的那段時間。
靈海周圍比較明亮的那兩條溪流,亮度也有細微的差別,一條應該是自己剛回到公寓的時候,另外一條則顯然是剛剛才形成的。
而陳衍推測出的這些時間裡,都發生過同一件事——二十面骰自行旋轉過!
想到這裡,陳衍頓生恍然大悟之感。
他之前就有所猜測,但始終缺乏驗證的手段,現在看來結論應該就如自己所想的那樣,每當二十面骰開始自行旋轉的時候,都會產生一縷或多或少的靈力匯入到意識深處的靈海當中!
而在二十面骰開始自行旋轉之前,在自己周圍都有人因為自己而產生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因此……
因此陳衍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這枚二十面骰是個神奇物品,主要功能就是在自己造成別人情緒波動的時候自行旋轉,並根據得到的數字,向自己的靈海中匯入相應的靈力。
如此一來,每次二十面骰旋轉之後,陳衍都會有精神一振的感覺就全都能說得通了!
那不僅僅是心理或生理層面的狀態改變,而是靈力得到了補充。
只是目前還無法確定,情緒波動的強度與骰子最終判定的數值是否相關,以及這些靈力是直接來自產生情緒波動的當事人,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但目前已有的發現,已經足夠讓陳衍振奮不已了。
即便沒有今天的神秘學掃盲,陳衍也無比清楚對於一個通靈者來說,靈力是一切的基礎。
就像活著是一切的基礎一樣,沒有靈力你幾乎什麼也做不了,縱使有再大的本領也難以發揮出來。
因此,能及時獲得靈性的補充非常關鍵。
想想看,當一場戰鬥進行到關鍵之時,強大的對手靈力幾乎耗盡,而自己卻可以通過言語或行動的方式挑釁對方,從而獲取靈性的補充。
甚至根本不需要挑釁,挑逗也可以啊,當場掏出一枝玫瑰花來表白都沒問題,只要能造成對方情緒的波動,就有源源不斷的靈力匯入靈海!
如果是這樣的話,理論上說,只要自己足夠不要臉,再配合大開的腦洞,就幾乎一定能夠造成對方情緒波動。
而不論是為了勝利丟掉面子,還是各種千奇百怪的腦洞,都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陳衍的強項。
並且,按照「心證成靈」的定理,認知是會改變能力的,所以如果自己長期持有這枚二十面骰,並經常使用,那麼自己挑釁、挑逗,造成別人情緒波動的能力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強大。
這……
想到此處,陳衍心中被狂喜的情緒所取代,這不就是左腳踩右腳上天,相當於有了一台永不枯竭的靈力永動機了嗎?
就在這時,陳衍感覺「視線」變得模糊,有著明顯的伴隨著刺痛的昏昏沉沉之感。
敲窗人知道以自己當前的能力無法長久維持「照見靈海」的狀態,於是發散思維,主動結束了冥想。
他的意識向上漂浮,仿佛穿越了海面,終於又回到了現實。
「呵……呼……」陳衍大口喘著粗氣,體感確實很接近剛剛經歷過深潛的狀態。
整個人也由內而外地感到疲倦,本能就想倒在床上睡一覺。
陳衍抵抗著從意識深處襲來的這種感覺,取出衣袋裡那枚造型古樸、色澤深沉,拿在手中極有分量感的二十面骰,又一次仔細端詳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他嘗試著用靈力將其激發,但骰子只是被幽藍的光芒籠罩,並未自行旋轉,並且在陳衍主動投擲之時,也沒有絲毫靈力匯聚。
這樣的發現依然令陳衍很是振奮,靈力這玩意拿別人的肯定比拿自己的要好啊!
他把玩著二十面骰,左看右看,頗有點愛不釋手的感覺。
「這樣的好東西,得起個名字,叫什麼好呢……」
此時疲倦如潮水般襲來,連綿不絕,一浪接著一浪。
陳衍的思維也變得異常遲緩,已經很難再用意志對抗來自意識深處的疲倦之感了。
最後的思維里,陳衍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一個名詞:
戒社之骰!
「哈,哈欠,你以後就,就叫戒社之骰吧。」
完成了這最後一項光榮神聖的使命之後,陳衍整個人往床上一倒,沉沉入睡。
……
第二天凌晨四點,陳衍如穿越過來後的每一天那樣,準時從睡夢中醒來。
過去的幾個小時裡,他幾乎全都處在深度睡眠之中,什麼也沒有夢到。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哈欠,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呢。」
陳衍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振奮,內心充滿了對新生活的期待。
他快速洗漱完畢,帶上吃飯的傢伙,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經過三樓走廊的時候,陳衍見304房門緊鎖,似乎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只是仍有一股極為細微的,常人幾乎難以察覺到的腥甜氣味。
若非陳衍成為通靈者後,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能力有所提升,根本不會嗅到。
他本來並未在意,但走出數步之後,忽然整個人停了下來。
他想到了一個問題,一個昨天被忽略掉的問題。
曹太太身上的那股氣味,好像和304里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