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搏殺
亞哈眼中的殺意濃郁，讓余臨十分費解，他並不關心亞哈忽然反水的原因，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因為自己拒絕了亞哈。
但是，把墳墓選在這個地方，實屬奇怪。
「你費這麼大勁把我帶到這裡來，為何不直接在你們的聚集地里處決我呢？」余臨壓抑呼吸，也顯露殺意，「與其和我一對一單挑，召集你的船員們圍剿我顯然更保險吧？
亞哈手底下的船員少說也有百來號人，加上他們對亞哈本人的崇拜程度，余臨可以確信，如果亞哈開口讓船員攻擊他，那自己不死也要脫層皮。
也正是因為直到剛才為止亞哈都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而且也是真的把他帶到了出水□，在這樣半真半假的行為中，余臨才會選擇相信亞哈，跟隨他來到此處。
「哈！假魔術師，你獵殺過美人魚，又獨自殺死了十幾隻悲屍，像你這樣的怪物，即便讓船員們來圍剿你，也肯定會有不少人要付出生命，而我可不希望船員死在這種無意義的內鬥上，他們只能死在和莫比迪克的戰鬥中，在那之外的死亡，我絕不容許！」
亞哈得意暢快地說道，「所以就讓我來吧，臨近狩獵莫比迪克的日子裡，我是不會容許裴廓德號里有任何意外情況出現的！你，既然不願成為我的船員，那就在這裡消失吧，我會把你的屍體扔出出水口，這樣也算履行諾言！」
余臨冷冷說道，「既然如此，何不直接放我離開？我又不會影響到你們狩獵莫比迪克。」
「裴廓德號的每一次上浮，都需要時間，但我已經沒有時間了。」亞哈臉上的血肉隨著他激動地顫抖而發生脫落，「莫比迪克那個雜種活著的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煎熬，哈！
假魔術師，我們聊的已經夠多了，如果你自己砍下雙手，向我求饒，我就允許你留在裴廓德號，親眼見證我們狩獵莫比迪克！」
余臨翻了個白眼，「亞哈，如果你現在乖乖把舌頭割下來，我也可以放過你。」
「看來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
亞哈話音未落，斬刀已經離地，鈣化斑石磨成的寬刃從下往上斜挑而起，刀尖拖著一聲尖嘯划過余臨剛才站立的位置。
余臨後撤半步躲過攻擊，他的魚叉已經端平，他後腳跟剛沾地，整個人就已經重新壓了上去。
視野中並不能發現亞哈的弱點，那就只能攻擊其他部分，試試能不能先令亞哈癱瘓。
魚叉走直線，矛尖直刺亞哈眉心。
亞哈沒有躲，他詭異地偏頭，讓矛尖從耳側擦過去，刮掉他鬢角那塊剛替換上去的皮膚，同時斬刀橫拉，刀刃抹向余臨握矛的手腕，奸詐笑道：「假魔術師！我可不會流血！
「」
余臨見狀連忙撒手換握，魚叉從右手換到左手，避開橫拉攻擊的同時用矛尾鈍端猛砸亞哈握刀的手指。
砸中了！
亞哈的無名指和小指反向彎折，關節處出現兩道裂口，但他的手指卻以不可能的角度卡在刀柄上，斬刀不僅沒有脫手，反而隨著手腕一轉，刀刃在空中劃了半個弧，改橫拉為縱劈。
突如其來的一擊，的確令余臨難以招架，但他幾乎是憑藉本能地側身躲避。
刀刃從他胸前垂直劈下去，砍進他原本站立處的地面。
余臨反應過來後，不退反進，他趁著亞哈刀刃還陷在骨骼里的間隙，剛想要繼續發動攻擊，但一股莫名的壓力驟然降臨，從余臨周身所有方向同時往內擠。
這是魔術師」的能力，和流浪系魔術師偏輔助的魔術不同，亞哈的魔術可是能實打實造成傷害。
先前在小屋時，亞哈就利用這個能力讓玻璃杯碎裂。
「是和物理壓力有關！而且這只是亞哈的一種能力，他說不定已經掌握了好幾種戲法。」
余臨即刻做出判斷，只感覺肘關節被這股力量壓得貼緊軀幹，雙手像被灌了鉛一般沉重，明明亞哈就在面前，他卻難以抬手發動攻擊，只能像雕塑一樣愣在原地。
巨大的外部壓力之下，肋骨仿佛都被擠壓變形。
余臨面色難堪，眼睜睜看著亞哈拔出斬刀，但幸好他在最後一刻掙脫了壓力束縛，抽身退後好幾步，從亞哈施加的無形壓力中離開。
亞哈拔出斬刀，異常激動：「你竟然連這個都能抵抗！那下一個你接得住嗎？」
說完，他沒有立刻急著攻擊，只是把刀換了個握法，雙手握刀柄，刃口朝下，像舉錘一樣整把刀豎過頭頂，亞哈果斷把物理壓力匯聚在刀刃上方一點，壓著他整個人往下沉降。
無論怎麼看，他都像是要把斬刀投出去的架勢。
留給余臨思考的時間不足兩秒，亞哈既然敢做出如此大動作的行為，必然是有著必勝的把握，這一擊，恐怕會直接要了余臨的命。
兩人相距不過十米，即便現在跑過去，也不見得能夠打斷亞哈的攻擊，而且，他也不清楚亞哈是否會繼續在身邊施加物理壓力。
一個呼吸之間，余臨就做出決定，果斷伸手摸向口袋內襯的左輪手槍。
他不清楚亞哈的能力是什麼，但亞哈也同樣不清楚自己有槍！
信息差將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亞哈的手臂在這一刻繃到了極限，他全身的重量連同那股無形的壓力都壓在了刀鋒正上方，以致於他的脊椎被壓得咯咯作響，好不容易直起來的背又彎了下去。
他猛地擲出斬刀，就在那一瞬間，余臨也拔出手槍，在那道白光襲來的同時扣下了扳機。
砰砰！
槍口的火光在他身前炸開了一小團短暫的橙色，在周遭血管的螢光中，兩顆子彈穿過亞哈往前跨步時暴露出來的右膝。
他並沒有射擊亞哈的腦袋或者心臟，而是攻擊了膝蓋側面最薄弱的那道肌腱連接處。
子彈從外側穿入，在關節內部翻滾成一團變形的鉛塊，從膝窩後方帶著碎骨和黑色的組織液飛出。
與此同時，斬刀也貫穿了余臨的右側胸膛，刀尖從鎖骨下方斜著釘進去，穿過胸大肌和肋間肌之間的縫隙，然後從他的後背穿出，釘在了身後的肉壁上。
余臨瞪著眼，緩緩低頭看著胸膛出現的血洞，整個人頓時失去力量趴在地上，但他右手卻還平舉著那把槍。
而亞哈也因此摔在地上，那條折斷的右腿不自然地壓在身下，他用一隻手肘撐起上半身，目光沒有看自己那條正在往外漏血的斷腿，而是看著把它打穿的那個東西。
「你竟然有槍！」亞哈啐出一口血痰，和余臨相比，身為悲屍的他傷勢並不算嚴重。
但余臨對於局勢的把控十分正確，如果剛才射擊的是亞哈的頭或者心臟，根本就不會對亞哈造成嚴重影響，他也就能趁此上前去殺死余臨，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只能用手爬向余臨。
砰砰砰！
就在亞哈剛往前爬一步時，余臨顫抖的雙手竟然又連開三槍，打光了左輪手槍里的子彈。
而這一次，亞哈的雙手被打斷，左眼也忽然爆炸，濺出血霧。他慘叫一聲，徹底失去行動能力倒在地上。
可余臨也沒有精力去補刀。
他傷得太重了，隨時都會死去，而亞哈卻只是暫時失去行動能力，悲屍的軀體雖然脆弱，但也如蟑螂般頑強，如果不能攻擊到弱點，幾乎很難殺死。
亞哈卻恰恰是一隻不存在弱點的悲屍。
「你以為你能活下來嗎？假魔術師，等著吧，我很快就會站起來，而你，只能跪在原地等死！就算有槍又如何！」亞哈癲狂大笑，「我的船員們會來找到我！
余臨用手捂住傷口，癱坐在地上，嘴巴半張，正源源不斷滴著血。
【身體狀態：重傷，瀕死，精神不穩定。】
「看來該寫遺言了————」余臨已經徹底使不上力氣，只能打開系統的遺言模塊。
他並不害怕，心底一片坦然。
想著，余臨就要打開遺言模塊。
但就在這時，一縷橘黃色的光芒從他背後的通道出現，噠，噠，有人踩在半血肉半骨骼的地面上，出現在了兩人的視線里。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以實瑪利從黑暗的通道里走出，難以置信地看著失去行動能力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