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獨處空間
余臨正要說什麼，腳下的肉壁忽然顫了一下，緊接著，整個地面仿佛往下沉了半寸，又彈回來，像踩在一條正在翻身的巨大舌頭上面。
所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走在最前面的亞哈把拐杖往地面一頓，而魁魁格、以實瑪利、斯達巴克三人則一個不小心摔在地上，反觀余臨，既保持著平衡，也未藉助任何工具，穩穩地站在原地，任憑腳底的肉壁蠕動也始終能保持住平衡。
「發生了什麼？」余臨蹙眉詢問。
亞哈沒有任何慌亂，發出一聲怪笑：「哈！是大蛔蟲，寄生在裴廓德號里的一種蟲子，它們和莫比迪克一樣邪惡。
「」
他剛說完，四周的肉壁就開始滲出更多透明黏液，比剛才看見的那些更黏稠，還冒著熱氣。
空氣隨之變得悶熱，溫度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間上升了好幾度，牆面上那些原本處於半枯萎狀態的灰白色菌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一團一團地從肉壁褶皺深處翻湧出來，彼此擠壓著，攀附著，蔓延著，如同被施了肥的真菌在極短時間內完成了從休眠到爆發的整個生長周期。
「還要去出水口嗎？可能會迷路的。」以實瑪利適應震動後起身問道。
「去，當然要去，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亞哈毫不在意，握住斬刀，同時讓手下三人也把武器拿緊，別在這兒弄丟了。
說完，亞哈不顧四周的古怪變化，直真向著更高處走去。
余臨見狀，也只能先暫時跟上，同時仔細觀察起四周的變化，特別是那些粘液和生長的菌絲。
而亞哈口中的大蛔蟲很快就出現在余臨的眼中。
那是粗如象腿、首端掛著環形鋸齒口器的成蟲，它的體表覆蓋著那些半透明的黏液膜，透過膜可以看見體內沒有內臟，只有一條從口器直貫尾端的暗色消化液管。
□器在空氣中張開，環狀鉤齒外翻出來，每一顆齒都在緩慢地收縮又張開。
而這種蟲子不止一隻，就在剛剛眾人站立的區域，數隻大蛔蟲破開血肉地面鑽出，扭動著成段的肥碩身軀，幾秒後，紛紛揚頭朝向幾人所在的方向。
「它們好像發現我們了。」余臨心臟砰砰直跳，有一種想要用手中的魚叉把遠處這些怪物全部刺穿的衝動。
「大蛔蟲們依靠溫度追蹤敵人的，但它們就像鬣狗一樣，只有當數量占據絕對優勢時，才會從大魚的血肉中鑽出來進行捕食。」
亞哈耐心解釋完，對這一幕見怪不怪，在察覺到以實瑪利又因為地面晃動而摔倒後，他立刻做出決定，把拐杖往肉壁上一頂，整個人借著反推的力道驟然加速。
「都跟上！
「」
在亞哈激昂的嗓音中，大蛔蟲們也變得更加躁動起來，四周昏暗悶熱，數不清的巨大血管交錯成無數條路。
恐慌、急躁在魁魁格和斯達巴克心中蔓延，亞哈也面露焦急，似乎情況十分緊急，不容得再解釋半句話。
余臨見此，也頓時警惕起來。
就在這時，他們正要前進的區域忽然劇烈晃動起來，眨眼之間，落腳的地方四分五裂，密密麻麻的大蛔蟲從頭頂落下。
余臨頭皮發麻，拿起魚叉用力一掃，攔腰截斷數隻大蛔蟲，另一邊，亞哈也不甘示弱，手中的斬刀閃過寒光，輕而易舉地撕碎了前方擋路的大蛔蟲。
他幾乎和亞哈並排奔走，而落後的幾人情況就不太好了，魁魁格和斯達巴克還能看見身影，但以實瑪利卻完全看不見人了。
「喂，你不管他們了？」余臨回望一眼，只見大群蛔蟲已經橫斷在了他們和兩人之間，原先還能穿行的路徑，此刻已然不通。
「別管他們。」亞哈頭都沒回，反而加快了速度，「跟緊我。
「」
「漬————」余臨微虛著眼，望著後方慌亂的魁魁格和斯達巴克，心生遲疑。
他並非同情心泛濫，而是感覺到情況似乎並不對勁。
亞哈————為什麼急著離開這裡？
短時間內無法得出答案，余臨只好先跟著亞哈繼續前進。
兩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血管交錯的區域之中。
另一邊，距離余臨二人最近的斯達巴克用彎刀的刀背撥開自己前面另一團正在下沉的絲縷，刀尖同時往上一挑，切斷了一隻正從頭頂垂下來的成蟲尾端。
那蟲子沒有立刻死，斷開的後半截在地上翻滾著把殘餘的體液甩得到處都是，口器還在前面扭，扭到肉壁上又被另一根菌絲纏住。
「船長和假魔術師不見了。」斯達巴克扯著嗓子朝身後吼，尾音破成一片沙啞。
魁魁格緊跟在他側後方，一隻腳不小心陷進了肉壁褶皺里那塊被黏液泡軟的區域，他嚇得連忙往外拔腿，幸好，沒有蛔蟲趁此攻擊他。
「怎麼辦？」斯達巴克滿頭大汗地詢問同伴的意見。
魁魁格表情難堪，「你以前有來過這一片區域嗎？」
「沒有，我也是第一次來。」斯達巴克搖頭，步伐漸漸放緩，因為前方已經看不見亞哈和余臨的身影了。
.
這時，以實瑪利也跟了上來，就在剛剛，因為地面的劇烈變形導致她摔進了另一個深坑裡，費了好大功夫才爬了上來。
見她沒事，魁魁格和斯達巴克鬆了口氣，下一刻，一隻蛔蟲從天而降砸在了以實瑪利左肩上，但卻沒有立刻攻擊以實瑪利。
「快弄走它！」魁魁格焦急喊道。
以實瑪利卻並不慌亂，伸手提起這隻醜陋的大蛔蟲，把它甩在地上，隨後，她嫌棄地張開手掌，上面全是粘液，「你們跑這麼快做什麼？
「」
「等等，為什麼這蟲子不攻擊你？」斯達巴克和魁魁格同時疑惑。
以實瑪利無視了四周的大蛔蟲，走到兩人面前，十分無語：「船長在想什麼，為什麼突然就逃跑了————哈，大蛔蟲又不會攻擊活人，只要小心點別像摔倒昏過去或者被砸昏，完全不會有任何危險！」
「什麼？船長沒有告訴我們這個啊。」斯達巴克大吃一驚，發現果真如此。
蛔蟲們只是因為溫度而靠近他們，並不發動攻擊。
那船長為什麼要如此著急地離開？斯達巴克難以理解，「難道是前面還有其他更危險的東西？船長擔心我們出問題，所以提前去解決了？
不對，這也說不通，他也沒必要一聲不吭就和那個假魔術師離開啊。
「，「他恐怕是瘋了————」以實瑪利日常吐槽，「竟然連大蛔蟲的習性都忘了，虧他口口聲聲說要狩獵莫比迪克。」
她又提議道：「走吧，先追上他們。
「」
「走。」斯達巴克點頭應和。
但魁魁格卻抬手拒絕，「不，我們找個穩定點的地方等他們吧，船長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
以實瑪利聽後，隱約嗅到了陰謀的氣味，轉過頭死死注視著魁魁格：「你不對勁，魁魁格，船長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
魁魁格心虛地撇過頭。
「魁魁格，不會真有什麼隱情吧？」斯達巴克連忙追問。
魁魁格依舊沉默。
以實瑪利不滿地哈」了一聲，嘀咕道：「你們不去，我自己去找船長，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和那個危險的假魔術師待在一起呢？萬一出了事————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大蛔蟲騷動的區域逐漸消失，周圍的地面又開始出現了類似於骨頭的落腳點。
嘩嘩嘩。
清澈的水流聲從幽暗中傳來，四周再一次變得空闊，亞哈先一步踏入這個空間，余臨緊隨其後，從某條巨大血管中鑽了出來。
悶熱一掃而空，迎面而來的是血腥味不那麼濃稠的空氣和偏涼的氣溫，這裡很大，大到望不到頂。
而兩人現在正處於某塊巨大骨骼平台上，距離下方的地面估摸有六層樓那麼高，直接跳肯定不行，只能想辦法從其他地方下去。
亞哈指著一個隱約散發著光亮的方向說道：「出水口就在前面。
，「看起來好遠。」余臨上前幾步，盯著下方，「下面是————湖？」
「是海水————這裡積攢著裴廓德號每次噴潮時遺留下來的海水，如果有機會親眼見到噴潮，你一定會被這一幕感動的，不同於莫比迪克帶來的邪惡海嘯，裴廓德號的巨浪才是大自然的美麗。
「」
亞哈話音剛落，余臨就後退了幾步，進入了專注」狀態，這一次，亞哈的身上沒有任何紅點，連原先心臟區域的弱點都消失了。
在余臨飽含著敵意的注視中，亞哈緩緩轉過身，手中握著那把沾滿粘液的斬刀，表情猙獰可怖。
「你看出來了啊。
，，沒錯。」余臨長呼一口氣，目光淡然平靜，「你是故意甩開他們三個的————至於目的，恐怕是要對我下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