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陳默收拾妥當後,趁早離開了單人舍。
他沿著小路快步行走,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庭院前。
清淨齋。
這便是趙無恙的獨立庭院。
百草堂的坐堂醫師,和普通醫師有所不同,可以視為相對平等的合作關係。
哪怕是百草堂的堂主,也不能隨意傳喚、下放任務,只能商量著進行合作。
百草堂內的獨立庭院,只是坐堂醫師的福利之一。
陳默邁步走進清淨齋,迎面便撞見一個素裙少女。
「敢問這位師姐,在下是趙醫師這次挑選的學徒,不知可否勞煩帶個路?」
陳默客氣地問道。
素裙少女抬眼打量了陳默一番,臉上掛起笑容道:
「原來是陳師弟,久仰大名!」
「我叫李玉琴,你叫我李師姐、玉琴師姐都可以。」
陳默聞言有些驚訝,沒想到撞見的第一個人,剛巧知道自己的名字。
畢竟趙無恙手下,至少有二三十個學徒,負責製藥、問診、打雜等各項事務。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
二三十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只要趙無恙告訴一個人,其餘學徒知道也就是早晚的事。
「有勞李師姐了。」
陳默道。
「進了清淨齋都是自家人,不必這麼客氣,隨我來。」
「趙師傅剛到正廳,恰好無事,你來的倒是時候。」
李玉琴巧笑嫣然,引著陳默來到正廳門口,路上還告訴了他該如何稱呼趙無恙。
在清淨齋內,學徒也分為兩類。
第一類是他們這樣的普通學徒,平日裡要喊『趙師傅』。
第二類則是正式入門,被趙無恙收為弟子的學徒,可以去掉姓氏,直接稱呼『師父』二字。
兩種稱呼,以姓劃分,倒是剛好能聽出來區別。
「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陪你進去了。」
李玉琴告辭一聲,轉身離開。
陳默敲了敲房門,待到趙無恙抬頭說了個『進』字,這才邁過門檻,行禮道:
「學徒陳默,拜見趙師傅。」
「不必多禮,上前來兩步。」
趙無恙伸了伸手。
待到陳默靠近後,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容、衣著,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後就按這個標準來,不要像某些學徒一樣邋遢,讓我三番兩次提醒。」
「是!」
陳默恭敬道。
「剛剛是誰帶你進來的?」
趙無恙問道。
「李玉琴李師姐。」
陳默回道。
「是她啊。」
趙無恙若有所思,盯著陳默看了片刻,然後吩咐道:
「接下來的一個月,你便跟著李玉琴干點雜活,熟悉熟悉清淨齋的事務。」
「至於上工的時間……最近齋里還不算忙,你自己斟酌著來。」
「是。」
陳默回應道。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安排得這麼隨意。
不過,這也算是件好事。
畢竟,陳默有道籙在,並不太需要趙無恙的親手指點,被放養就被放養吧。
……
陳默萬萬沒想到,自己在清淨齋的第一天,是在幫李玉琴搬運、晾曬庫房藥材中度過的。
「陳師弟,辛苦你了~」
李玉琴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笑著對陳默說道。
若不是陳默到來,她自己一個人晾曬這些藥材,怕是要花兩三天的時間才能幹完。
「師姐,咱們明天幹什麼?」
陳默喘著粗氣問道。
搬運、晾曬藥材,看似是個簡單的活計,但架不住藥材數量太多啊!
這次屬實把他累夠嗆。
「明天?」
「咱們可以休息了。」
李玉琴理所當然道。
?
陳默滿臉疑惑。
「跟著師姐干,三天休兩天。」
「趙師傅讓你跟我干,就是先讓你自學的意思。」
「不過你可千萬別放鬆,不然等一個月後,就只能去干雜活了。」
李玉琴認真說道。
「師姐,那我該怎麼學?」
陳默虛心請教道。
「明天我帶你去書閣看書。」
「那裡有很多書籍,在外面都得花銀兩、貢獻才能學習。」
李玉琴這般說道。
陳默點頭,知曉李玉琴所說的外面,指的正是百草堂的藏經閣。
他除了剛拿捏氣血時,能挑選兩本秘外,再想獲得其中的秘籍,就只能花銀子、貢獻購買。
清淨齋的書閣,絕對無法和藏經閣相提並論。
但對剛剛接觸醫道的陳默來說,兩者並沒有什麼區別,甚至前者說不定更適合他。
「好了,明天記得早點來。」
李玉琴伸了伸腰,讓陳默先行離開,她還要向趙無恙匯報一下進度。
「師姐,明天見。」
陳默回應道。
他同樣拉了拉筋骨,這才動身離開庫房。
清淨齋的路上,陳默每見到一名學徒,都會率先打個招呼,稱師兄師姐。
直到,他看到兩個熟人。
其中一個是負責發放沸血湯的黑壯學徒。
至於另一個,則是正清洗鐵鍋的黃源。
「師兄好!」
陳默禮貌打招呼道。
「趙師傅新收的學徒是你?」
黑壯學徒認出了陳默。
不同於整天忙碌在清淨齋的其他學徒,他負責發放沸血湯,經常和新入門學徒打交道,自然對陳默這個名人有所了解。
除了以丙等根骨在第一個月拿捏氣血外,陳默能讓黑壯學徒留下印象的,也就只有那極差的名聲。
不過,能被趙師傅收下,足以證明其中另有隱情,足以證明陳默並不是什麼惡人。
黑壯學徒咧著嘴道:
「我叫黑山,你叫我黑師兄就好。」
陳默當即改口道:
「見過黑師兄。」
旁邊,正在刷洗鐵鍋的黃源,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僵硬起來,任由鐵鍋倒在地上也絲毫不覺。
哐當!
鐵鍋倒地的聲音響起。
黑山和陳默停下寒暄,同時朝著黃源看去。
黑山沒什麼反應。
「黑師兄,這是?」
陳默好奇地問道。
不知黃源明明還未拿捏氣血,怎麼會出現在清淨齋。
「這是和你同一批的學徒,也是演武院的,好像叫什麼黃源?」
「前段時間找上門來,非要幫我搬沸血湯的鐵鍋,還要幫我刷洗鐵鍋。」
「其實,就是想要鐵鍋里剩下的那點沸血湯。」
「索性每次剩下的不足半碗,壓根賣不出去,我就當發發善心。」
黑山隨口解釋道。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問道:
「你們該不會認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