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陳默沒有再塞給門丁銀子。
門丁在瞥見那塊身份令牌的瞬間，臉上就堆起了諂媚的笑容，主動引他到前廳稍作歇息。
然後急匆匆前往內院通報。
望著門丁的背影，想起對方前後不一的態度，陳默這才體會到，百草堂學徒身份之可貴。
尤其是他這種拿捏了氣血的學徒，在普通人眼裡，已經是另一個階層的人物。
這一次，陳默沒有等太久。
便被門丁引入正廳，見到了把玩著核桃的張雲龍。
以及站在正廳內的黃管家。
黃管家見到陳默的瞬間，臉色有一點不自然。
他早在不久前，就通過黃源的書信，得知了自家侄子與陳默之間的齷齪。
如今再見到陳默，黃管家心底難免生出恨意。
黃源雖然行事魯莽，但也是他的親侄子，還是家中唯一的丙等根骨。
陳默下手那麼陰險，讓黃源在三個月內拿捏氣血的可能性大降，這已經是在斷他們黃家的未來前途。
斷人前程，如殺人父母。
此仇，不共戴天。
黃管家眨了眨眼，調整好自己的表情，不讓旁人看出端倪。
他不知道這時候，陳默來找張雲龍做什麼。
但只要有可能，他就會給陳默的事使絆子。
「許久未見，張前輩風采依舊。」
「晚輩貿然來訪，還請見諒。」
陳默將手中禮盒奉上，這同樣是價值二兩銀子的茶葉，與他第一次前來時帶的品種不同。
張雲龍瞥了一眼禮盒，微微點頭道：
「攜禮上門，所為何事？」
錢貨兩清，互不相欠，是他做生意的準則。
若不是門丁通報時，提起陳默帶了禮盒，張雲龍連見都不會見。
「此次前來，是向您求一條門路。」
「晚輩如今將百草藥經背誦純熟，修習飛花針法小成，想入趙無恙醫師門下當學徒。」
陳默簡明扼要道。
他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至於黃管家在一旁，會不會泄露消息給黃源，再轉告給石鎮兩兄弟？
陳默並不擔心此事。
若是能拜入趙無恙門下，石鎮兩兄弟早晚會知道。
若是拜不入趙無恙門下，被石鎮兩兄弟猜出陳默的計劃也無妨。
陳默列出的名單里，趙無恙排在首位。
除此之外的人選很多，石家根本管不過來、阻止不了。
「有點意思……」
「清本草的藥效是什麼？」
張雲龍先是一笑，緊接著問道。
「清目、醒神、鎮痛，碾碎後可直敷刀劍傷口……」
陳默未加思考，流利地說出了答案。
「折骨花……」
「性寒、驅蟲、止血……」
「……」
「藥經倒數第九頁、第二行，背誦接下來的內容。」
張雲龍問出這個問題時，早已口乾舌燥。
他沒想到陳默在兩個多月里，將百草藥經學到了這等程度。
不僅僅是背誦下了藥經，還對各種藥材的藥理，有了初步的理解。
「壯陽第六方，鹿茸為主……」
張雲龍聽到這幾個字時，好不容易松下的一口氣，再度提了上來。
他連忙打斷道：
「停！夠了！」
陳默閉上了嘴。
張雲龍站了起來，直視眼前少年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欣賞。
他當年被舅舅趙無恙親自管教，也是花了一年的時間，才將百草藥經記下，還不及陳默這般熟練。
不過，欣賞歸欣賞，想讓他引薦的話，這還不夠。
張雲龍對自家舅舅的脾性心知肚明。
天賦高不高倒在其次，若是學徒品性不良，絕不會收入門下。
「黃泥巷一事，你怎麼說？」
張雲龍凝視著陳默的眼睛，想觀察一下此子的表現。
他在百草堂內人脈很廣，早就知道了陳默名聲有損一事。
同樣也知道陳默得罪了石家，這才有此一劫。
「多說無益，還請您看這張紙。」
陳默右手放入懷中，掏出那張準備好的證明。
紙張展開，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紅指印，出現在張雲龍的視線里。
「好小子！」
張雲龍看著眼前紙張，心中疑慮退散，不由出聲贊道。
小小年紀，行事便這般周全，確實是個好苗子。
「來，往老黃身上扎幾針，讓我看看你的針法。」
「如果真小成了，我今晚就去替你說情，不收銀錢。」
張雲龍指著黃管家笑道。
「老爺，這……」
黃管家一陣心慌，他可不敢讓陳默扎針，立刻開口推辭。
可當他與張雲龍對視後，心裡卻是一顫，把要說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去我書房拿一套針來。」
張雲龍吩咐道。
黃管家點頭稱是，朝著門外後退。
「前輩若是不嫌棄，我這裡帶著一套百鍊針……」
陳默見黃管家離開，主動從腰間掏出了隨身針包。
在黃管家身上扎針，張雲龍眼力再好，也只能看個大概。
唯有在其身上一試，才能展現他全部的水平。
要知道，陳默的百花針法說是小成，實則距離大成也只差一半左右的進度。
陳默想要拜師，唯一的籌碼就是他在百草藥經和飛花針法上的造詣。
此刻自然想盡數表現出來。
「哦？」
「那就試一試。」
張雲龍看著百鍊針來了興趣，答應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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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管家抱著一個木盒，急匆匆地朝著正廳小跑。
忽地，他餘光瞥見了熟悉的身影。
「陳默？怎麼這就走了？」
黃管家看著離去的陳默，先是疑惑，隨後生出喜意。
在他看來，陳默這麼急匆匆離開，怕不是露出了什麼馬腳。
剛入百草堂才兩個多月，不僅背下了百草藥經，還掌握了針灸之法，這怎麼可能？
不過黃管家還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這件事告訴黃源。
以免陳默憑藉對百草藥經的理解，拜入某一個良師門下。
黃管家回過神來，連忙朝著正廳跑去。
「老爺，針取來了。」
黃管家氣喘吁吁道，還伸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老黃，你是個聰明人，不然我也不會用你二十多年。」
「有些事你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
「少說少做，別讓我做一些難做的事。」
張雲龍盯著黃管家，沒有接過木盒，而是說了這樣一番話。
黃管家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