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抱她的手收緊。
「收到。」
她很快鬆開，轉身回到座位，拿起豆漿繼續喝。
臉冷著。
耳根紅著。
陳奇看著她這個樣子，心口像被人塞了一團熱棉花。
不炸。
悶。
偏偏最要命。
下午，陳奇宣布了一件事。
「明天早上，我給你包餃子。」
宋時微正在改材料，頭都沒抬。
「買現成的？」
「我自己動手。」
她抬眼。
「你會？」
「你對北方男大學生的家政能力有誤解。」
「你不是北方人。」
「我媽訓練過。」
「包什麼餡？」
「豬肉玉米，蝦仁三鮮，薺菜雞蛋。你選。」
宋時微停筆。
「都要。」
陳奇笑了。
「宋教授，你這個需求有點不像控制飲食的人。」
「寒假前最後一頓。」
「行，都要。」
「什麼時候包？」
「明早。」
「幾點？」
「八點。」
宋時微點頭。
「別遲到。」
陳奇看著她一副安排學生做匯報的樣子，忍不住逗她。
「那我能不能申請在1802廚房開展生產？」
「不行。」
「為什麼？」
「你會把麵粉弄得到處都是。」
「我很專業。」
「上次你切蔥，蔥花飛到冰箱門上。」
「那叫濺射半徑沒控制好。」
「在你家和面。」
「然後端過來？」
「嗯。」
陳奇點頭。
「行，明早我端面和餡來敲門。」
宋時微本來要繼續寫字，忽然抬頭。
「敲門。」
「記住了，先進門要敲門。」
「尤其早上。」
陳奇一本正經。
「懂，尊重宋教授私人空間。」
宋時微看他兩秒。
「你最好懂。」
第二天大早，七點四十五。
陳奇在1801廚房忙得像食堂後廚。
麵團揉到光滑，蓋上保鮮膜醒著。
三種餡分盆調好。
豬肉玉米里加了少許蔥姜水，蝦仁三鮮切得顆粒分明，薺菜雞蛋控干水分，香味往外冒。
他把案板擦乾淨，盆沿也擦了一圈。
連圍裙都沒摘。
八點整，他端著一盆面，一盆餡，準時站在1802門口。
抬手。
敲門。
一下。
兩下。
裡面沒動靜。
陳奇低頭看手機。
八點零一。
他又敲了一下。
門內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
很輕。
很慢。
門鎖咔噠一聲。
門開了。
陳奇剛準備說「宋教授，餃子項目組到崗」。
話沒出口，整個人直接卡住。
宋時微站在門裡。
披著浴袍。
頭髮濕的，水珠順著發梢滴到鎖骨，又從肩頭滑下去，掛在浴袍領口邊緣。
她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像是剛從浴室出來，被敲門聲硬拽過來。
白皙的肩線露出一點。
水汽混著沐浴露味道，從門縫裡撲出來。
陳奇腦子嗡的一聲。
空了。
宋時微抬眼看他。
「來了？」
陳奇端著盆，喉結滾了一下。
「嗯。」
「放哪？」
「啊？」
「面和餡。」
「哦。」
陳奇機械地往前邁一步，把兩隻盆放到玄關櫃旁。
放完，他立刻轉身。
「我想起來我煤氣沒關。」
宋時微眉頭動了一下。
「你家是電磁爐。」
「電磁爐也可能有心理煤氣。」
說完，他拔腿就走。
走得太快，肩膀「咚」一下撞在門框上。
聲音清脆。
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沒停。
反而跑得更快。
身後安靜一秒。
然後傳來宋時微極輕的笑聲，像冬天玻璃上被哈了一口氣，冷裡帶熱。
陳奇衝進樓梯間，關上門，靠著牆站住。
心跳快得不像話。
他抬手摸了摸被撞的肩膀，又低頭罵了一句。
「出息。」
門外，宋時微靠在1802門口，浴袍領口被她隨手攏緊。
濕發垂在肩頭，水珠還在往下掉。
她看著陳奇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睛裡笑意壓都壓不住。
過了幾秒，她慢悠悠開口。
「陳奇，跑什麼。」
陳奇後背貼著牆，眼睛閉了一下。
完了。
被反殺了。
他站了半分鐘，硬生生把腦子裡的畫面壓回去。
再推門出來時，1802門已經虛掩。
陳奇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屋裡水汽散了些。
宋時微已經換好衣服，白色針織衫，淺灰色家居褲，長發半干，用毛巾松松裹著。
她坐在餐桌前，手裡拿著筷子。
筷尖指著那盆餡。
眼睛盯得認真，像在看一組需要立刻驗證的數據。
陳奇剛換好拖鞋，她就抬頭問了一句。
「什麼時候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