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兩個字。
陳奇卻呆住了。
宋時微皺了皺眉。
「你怎麼不說話？」
「我在記。」
「記什麼？」
「明年。」
「陳奇，你別得寸進尺。」
「我沒。」
「你眼睛都亮了。」
「那是浴室燈反光。」
「你少來。」
陳奇站起身，差點就想掏手機給劉梅打電話。
宋時微一眼看穿他的動作。
「你敢現在說，我就收回。」
陳奇硬生生停住。
「那我什麼時候說？」
「過幾天。」
「幾天？」
「你別問了。」
「我得做時間安排。」
「陳奇。」
「好，不問。」
宋時微轉身出了浴室。
陳奇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吹風機。
她走到客廳，回頭看了他一眼。
「頭髮吹得還行。」
「六十一分服務，已經超出預期。」
「別貧。」
「宋教授。」
「又幹什麼？」
「明年這兩個字，能不能寫進合同？」
宋時微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過去。
「滾回1801睡覺。」
陳奇接住抱枕，笑著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他又回頭。
宋時微站在客廳燈下，長發編成松松的辮子，臉上還帶著沒退乾淨的紅。
陳奇沒再逗她。
「晚安。」
宋時微看著他。
「晚安。」
回到1801時，已經快十一點。
陳奇本來該洗漱睡覺。
可他坐到電腦前，腦子裡全是宋時微那句「明年」。
睡不著。
索性加班。
資料被秦越發到了郵箱裡。
嚴城要在明晚親自聽方案，只給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沒法講故事。
只能上結果。
陳奇把文檔打開，重新搭建測試框架。
三個帳號。
三種內容方向。
一個做校園生活，一個做護膚測評，一個做本地消費。
每條視頻單獨設置口令。
每個口令對應一批優惠券。
七天核銷期。
退款訂單剔除。
二次購買單獨統計。
基礎內容費、投放授權費、素材使用期限、商家二次剪輯權限，全部拆開。
他敲到凌晨一點二十，手機亮了一下。
宋時微發來消息。
【還沒睡？】
陳奇回。
【馬上。】
十秒後，對面發來一句。
【你上次說「馬上」，是一個半小時前。】
陳奇低頭看了眼時間。
【這次是真馬上。】
【把文檔發我。】
陳奇愣了一下。
【你不睡？】
【我看五分鐘。】
五分鐘後。
宋時微的消息彈出來。
【嚴城給的訂單表有問題。】
陳奇坐直。
【哪裡？】
【他把支付訂單和完成訂單混在一起算了，退款率沒列，復購周期也沒列。】
陳奇盯著屏幕。
他之前也覺得數據太順。
青檸洗護的流水漲得漂亮，投放成本卻低得不太正常。
沒想到宋時微也發現了。
【我明天讓他拆表。】
【不是讓。】
【嗯？】
【寫進測試前提，不給真實數據，不做。】
陳奇看著那行字，手指停了兩秒。
【收到，宋投資人。】
【我不是投資人。】
【那是什麼？】
對面隔了半分鐘才回。
【風控。】
陳奇笑著把那句話截圖，存進了一個新建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叫：生活基礎設施建設。
凌晨兩點，電腦終於合上。
第二天中午，陳奇難得睡到九點多。
他洗了把臉，去樓下超市買菜。
宋時微下午有事，晚上還要改課題數據。
昨天那句「明年」分量太大。
陳奇決定做頓大餐。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菌菇雞湯，再加一道宋時微愛吃的清炒蝦仁。
他拎著袋子回1801，剛把排骨下鍋，手機震了一下。
宋時微發來消息。
【今天中午不回。】
陳奇看著冒泡的油鍋。
【那晚上。】
【看你表現。】
【飯做到一半了。】
【留著。】
【留著不如人回來。】
對面沒再回。
陳奇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切菜。
十二點四十，門鈴響了。
陳奇洗了手，快步走到門口。
他還以為是宋時微嘴硬完又提前回來。
門一拉開。
外面站著的，卻是顧南枝。
黑色短外套，酒紅色長裙，手裡拎著兩瓶果酒。
她看著陳奇圍裙上沾著的蔥花，又聞了聞屋裡的飯菜香，挑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