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霧氣,頃刻間瀰漫全城。
不明真相的民眾,抬頭望天,神情驚愕。
整片天穹在短短三息之內,徹底褪去白晝,墜入一片死寂的暗紅。
一輪血月,高懸青城上空。
巨大、妖異、布滿古老的血色紋路,如同沉睡萬古的魔眼,冷冷俯瞰人間。
「這……這是什麼東西?」
路人呆立在原地,遍體生寒,喉嚨宛若被掐住,後續字節都難以吐出。
嗡!
低沉、詭異、滲透神魂的陣鳴,到處傳盪,腐蝕人心。
緊接著。
血色陣紋不斷破土而出,猩紅光線縱橫交錯,瞬間織成一座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籠,整座城市被死死封困。
空氣不再溫熱,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血腥味。
直到這時,普通民眾才從呆滯中反應過來,意識到大事不妙。
最先爆發的是孩童的哭聲,緊接著,是成片成片失控的尖叫、嘶吼、崩潰哭喊。
街道上。
行人癱軟跪地,渾身發抖,雙目充血,皮膚浮現細密血紋,心神被大陣煞氣瘋狂侵蝕。
車流驟停,無數車輛相撞、爆炸、火光沖天,濃煙混著血色天幕,宛如人間煉獄。
樓宇之間,血色霧氣順著樓道湧入千家萬戶。
普通人神魂刺痛、頭暈嘔血、心智紊亂,腦海中不斷浮現血色幻象。
「殺殺殺!」
「你為什麼會比我有錢?該殺!」
「這個鄰居看不起我……他該死!」
「憑什麼我就不能享受美女?她該屬於我的!」
在血氣的引動之下,內心深處的欲望被勾動,每個人的神情開始猙獰,雙目充斥血絲。
青城,徹底大亂。
「不行!」
「這血氣不但腐蝕人心,還能吞噬我們的力量!」
「大家注意,千萬別吸入!」
官方的內部,也早已亂作一團。
他們體內靈氣不受控制逆流,經脈爆裂,一個個口鼻溢血。
神魂震顫,力量被血月大陣強行抽取,化作養料,源源不斷供給整座大陣。
他們抱作一團,想要合力抵擋血氣的蔓延。
然而。
街巷暗處,無數被血月喚醒的百年凶靈、怨煞、殘魂破土而出,漂浮在血色霧氣中,獰笑注視著他們。
「吃,吃了他們!」
這一幕,宛若百鬼夜行,地獄開啟。
「布陣!鎮殺它們!」
林小滿第一時間組織人員,進行反抗。
她率領眾人結出法印,金光浩蕩,試圖強行鎮壓血色陣紋。
轟隆!
金光撞在血色大陣屏障之上。
沒有爆炸,沒有震盪。
所有術法、鎮邪符籙,在觸碰到血色光幕的一瞬間,直接消融,沒有引起一絲波瀾。
仿佛螻蟻撼山嶽。
所有凌霄人員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不可能!」
「我們合力,竟然連一絲破壞都做不到?」
「這是什麼等級的陣法?!」
不等眾人震驚結束。
血色大陣微微一顫。
一縷輕飄飄的血色煞氣反掃而出。
噗!
最前排數名凌霄巡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護體靈光瞬間崩碎,法袍化為飛灰。
肉身、靈氣、神魂、修為,瞬間被血色煞氣消融大半,眾人吐血倒飛,重重砸落地面,徹底失去戰力。
全員潰敗!
無人可擋!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整座城池。
「哈哈哈!」
「終於可以敞開肚皮的吃!」
「都是美食,全是美食!」
血氣迷霧之中,血羅殿人員的身影,四處縱掠,敞開大笑,他們卻是無力阻止。
此刻,所有人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今日,青城危矣!
……
城牆之上,夜璃還在與徐松岩對峙,見到血月大陣升起,她憤怒到極致。
「徐松岩!你們竟敢勾結血羅殿的人?」
徐松岩眯眼一笑:「夜隊長,你可不要血口噴人,我徐家是隱世家族,心繫神州,怎麼會和魔頭勾結。」
「那這城內的情況,你又該怎麼解釋?」
夜璃攥緊月流霜,眼神徹底冰冷。
「是你們凌霄的人,太過無能,疏於防範,讓血祭魔尊有了可乘之機。」
徐松岩痛快的笑著,嘴角勾起譏諷與嘲弄,「如果你們早點聯合徐家,動用神魂之術徹查全城,這座血月大陣就絕對升不起來。」
「現在……我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下一刻。
徐松岩的語氣,陡然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而下:
「即刻答應我的條件,並將青州的管轄權交付徐家,我可保你們不死。」
他是金丹,是擁有完整傳承的金丹。
如今的局面,唯有他出手,才能撕破血月大陣一角,給青城打開一條生路。
「徐松岩!你這是趁火打劫!」
「你竟然想要一個州的管轄權?!」
「你們徐家要做什麼?想當神州的土皇帝嗎!」
安長民暴怒的聲音,在通訊器響起,宛若雷霆震盪,極致憤怒。
然而,徐松岩神情不變,淡漠道:「我這是在給你們贖罪。」
「若我不出手,青城一夜之間就要死光,後續就是蔓延至青州。」
「你們自己考慮清楚,是將青州交給徐家,還是被血羅殿吞噬的一乾二淨。」
「嘖,你們別無選擇,除了我之外,無人能救青城。」
此刻。
徐松岩就像一位高立雲端的救世主,神情傲慢,袖手旁觀。
唯有腳下的螻蟻,跪地祈求,送上大量獻祭,他才會輕抬眼皮,用施捨的態度去施以援手。
安長民的臉色,難看至極,一股憋屈感堵在胸腔,想要吐出,卻怎麼也吐不出。
夜璃握緊長劍,身上的劍意不斷激盪。
可不管怎麼憤怒,此刻青城陷入危局,她再也無法去揮劍。
「兩位,提醒一下,你們有時間慢慢考慮,但城內的民眾可沒有時間。」
徐松岩雙手負背,以勝利者的口吻淡淡說著。
混帳東西!
該死的玩意!
此刻,夜璃寧願劍斷人亡,也想砍死這個王八蛋,但僅存的理智,一直在告訴她要冷靜。
現在該怎麼辦?
「夜隊長,我覺得沒事的。」
就在這時,一道軟弱又小聲的話,傳入她的耳朵。
夜璃回頭看去,正是王寶樂不知何時爬了上來,趴在牆邊。
「我不是傳訊給你,讓你去通知陳玄快跑嗎?」
見到這個傢伙還沒走,夜璃氣得額頭直突突的跳。
這可是金丹啊!專門為殺陳玄而來啊!
「我通知先生了。」
誰知,田寶樂又低聲說著,「但……但先生說……此事因他而起,他一肩擔之就是。」
「你……」
夜璃責罵的話語還沒出口,頓時僵在原地,「你的意思是說……陳玄要出手,他要以一人之力,解決如今的禍端?」
這個想法剛冒出,她就渾身冒起冷汗。
這怎麼可能!
眼下可是血月大陣,還有徐松岩虎視眈眈……
他想怎麼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