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驟死,血月當空。
青城山下,潘大媽等人剛勞作完,拾起農具準備歸家,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血霧籠罩。
起初,他們的情況與其他人一模一樣,雙目赤紅,神情一點點變得猙獰。
就在心智被吞噬,即將發瘋的時候,體內的靈光一閃,又頃刻間恢復如初。
「噫,這是怎麼回事?」
「老田,剛才俺好想打死你。」
胖大媽從迷茫之中清醒過來,看向旁邊的田大爺,擼起粗狂膀子,有點躍躍欲試。
「你快別說了,我剛才竟然想和你嘿嘿。」
田大爺看了一眼五大三粗,臂膀比自己大腿還要粗的潘大媽,不再言語,只是一味的洗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了,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那些霧氣怎麼是血色的?好恐怖啊!」
胖大媽看著蔓延過來的血氣,只覺得好恐怖。
「這是哪個天殺的企業,在這裡私自排放廢氣?」
「這霧氣一看就有毒,千萬別吸入!」
田大爺驚叫出來,想要找東西捂住口鼻,卻是一時之間找不到。
「這霧氣要是有毒,那我們怎麼沒事?」
潘大媽的眼睛很尖,看到了倒在霧氣中的動物,成片成片,遠處好像還有人影倒下。
「對啊,我們怎麼沒事?」
田大爺的表情一愣,兩眼茫然,不止沒事,他還感覺渾身充滿力氣。
「沒錯,別人都要死了,你們兩個老傢伙,憑什麼沒事?」
就在他們愣神之際,一道陰惻的聲音,極陰極冷,在耳邊響起。
「鬼啊!」
潘大媽和田大爺頓時被驚嚇,嚇得一撞,然後抱在一起。
不知什麼時候,一群身披血色斗篷的人,站在他們的身後,用幽深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他們。
「你……你們是什麼人?」
潘大媽放下田大爺,上下牙齒在打顫,害怕的不行。
「血夜執事,這裡確實有古怪。」
這群人沒有理會他們,其中一人四處查探後,興奮的趕回來匯報。
「這裡是一處福地!」
「就連地里長的莊稼也變成靈果,這兩人吃了很多靈果,這才不受血氣影響。」
「桀桀,果然沒錯。」
血夜執事怪笑出聲,他們奉命在城內掠奪,卻發現血氣無法蔓延至這裡,立馬就趕來查看。
「意外收穫!天大的收穫!」
一處福地誕生的靈果,還能抵擋血月大陣,那等級絕對不低,吃了保准他們修為精進。
「還等什麼,趕快動手,全部收割,一顆不剩!」
他大手一揮,即刻命令手下開始收集靈果。
「那這兩人怎麼辦?」
「殺了,丟進大陣底下當耗材,別浪費。」
血夜想都沒想,當場就決定這兩人的命運。
區區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凡人,走狗屎運吃了靈果,簡直就是浪費。
「那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這裡為什麼是福地?」
就在他們動手的時候,一道平淡的聲音,毫無徵兆的在背後響起。
「我哪管得了那麼多,我……」
血夜執事話說半截,猛然意識到問題所在,後背直竄出涼意,猛的轉身,盯向巨石。
「誰!」
「你是誰?!」
他厲聲呵斥,周身血氣涌動,可怕的氣勢轟然而去。
然而,狂暴的氣勢之下,對方的衣角甚至沒有掀開,一臉平靜。
「陳……陳玄……你……你怎麼來了?」
「你快跑!」
「這些傢伙是怪物!吃人不吐骨頭!」
胖大媽見到陳玄到來,來不及欣喜,立刻出聲提醒。
田大爺早就嚇的瑟瑟發抖,又掛在了她的身上,明明說不出話,卻還在努力給陳玄使眼色。
「放心,沒事。」
陳玄笑著向他們搖了搖頭,表示無礙。
自己不能白吃潘大媽的蔬菜,自然一出事,就向這裡走來。
最主要的是,道觀即將修成,可不能讓這群雜碎破壞。
說著,陳玄就跳下巨石,無視血夜等人,從他們隊列之中緩步走過。
如此行徑,就是在蔑視他們!
血夜只覺得憤怒無比,張口就說道:「小子,你特碼腦子是不是壞掉,看不清局勢?!」
陳玄沒有理會,依舊走著,看都不看一眼。
「全城被封鎖!」
「血月大陣開啟!」
「我們就是始作俑者!」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難道不是跪地求饒,向我們祈求一條生路?!」
質問之聲響徹上空,血夜的聲音飽含質問,還有深深的不解。
他想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不恐懼,為什麼不絕望!
就連凌霄的那群人,都滿眼絕望,放棄抵抗,這個小子憑什麼這麼囂張?
他在這人的身上,沒有獲得一絲一毫的滿足感,沒有獲得該有的愉悅感!
直至走到潘大媽的身邊,陳玄才停下腳步,然後回頭,看向血羅殿眾人,聲音冷淡:
「都是死人一群,要我說什麼話?」
「你……你這是找死!」
血夜呆愣一下,然後感受到極大的侮辱,胸腔里的怒火猶如火山爆炸,轟得一下炸開。
拋開一切身份,自己是築基圓滿,這小子就是鍊氣一層,他在我面前到底裝什麼啊?!
「死!」
「你給我死死死!」
他雙目赤紅,一聲厲喝,周身萬千殘魂煞氣驟然收攏,盡數匯聚於他右掌。
掌心凝結出一枚血印,磨盤大小,流轉暗赤幽光,翻湧的煞氣撕扯空氣,拉出數道綿長猩紅氣浪。
但凡印光掃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碳化。
他足尖猛踏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閃電,攜席捲八方的煞潮直撲陳玄。
陳玄身形分毫未動,只側過半邊身軀,抬臂反手,一記平淡無奇的耳光橫空甩出。
沒有絢爛光華,沒有驚天轟鳴,唯有一道清勁氣流破空。
啪!
清脆震耳的聲響炸開,蓋過漫天亡魂哀嚎。
血夜依託大陣凝出的煞罡,連一瞬都沒能撐住,轟然碎作漫天紅霧。
他整個人如遭太古山嶽正面撞擊,頭顱狠狠偏向一側。
滿口牙血噴灑長空,運轉到極致的泣血煞功,瞬間崩斷逆流,體內道基劇烈震顫開裂。
「你……」
他掙扎著想撐起身,眼底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暴戾與不甘,剛撐起半截身子,一道清瘦身影轉瞬便至。
陳玄從容邁步上前,抬起腳掌,不偏不倚,重重踩在血夜後心。
咚!
一股無匹巨力,順著腳掌碾壓而下。
血夜胸腔猛地一陷,喉間湧出一大口滾燙淤血,四肢抽搐,再難動彈半分。
靈力……此人連一絲靈力都沒動用……他……他就這樣把自己踩在腳下?
這道白衣身影,到底是何方神聖?!
橫練武夫,還是粗鄙的體修?!為什麼會這麼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