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說眼前這位藍發男人就是塔羅會上的那位「倒吊人」？
不對，「倒吊人」先生不是一位航行於大海上的海盜嗎，怎麼會跑到了普利茲港來呢？
雷恩沒有著急找上去賣日記，保險起見，他打算換個時間做過偽裝之後再來。
這時，藍發男人先一步注意到了雷恩的目光，拍了拍威廉士。
「找我有事？」
「我想問一下，在那邊擺攤需要什麼手續？」
威廉士隨口說道，「繳納所售物品5%的手續費就行。」
「那我如果只是收購呢？」
「一樣，額外多付出5%的錢。」
雷恩快速計算了一下，就算『教唆者』的配方450鎊能買到，5%……也就是22鎊零10蘇勒，跟450鎊比起來看似沒什麼，但帶入到雷恩現在的工資——等於他近10周的薪水！
當然，如果真能以450鎊的價格買到，其實還是划算的，因為如果走「倒吊人」的關係，他要付出更多。
不過，這麼大的地下市場，那麼多的人，這個威廉士該如何確認所有人都老實的交錢呢？
似乎是看出了雷恩的想法，威廉士露出了猙獰的笑容，「上一個想要賴帳的人，已經被我那位朋友沉進海里了，我想你應該不會為了那麼點錢冒險的吧？」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行。」
雷恩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沒收到或是沒賣出去的話，就不用繳費是吧。」
「沒錯。」
很快，雷恩就從威廉士那兒拿到了一個空白木牌和一個粉筆，「自己挑個空位去吧。」
回到地下市場後，雷恩選了個分岔路口人流量較大的攤位，將寫上「收購序列8魔藥配方，具體情況私聊。」配方的木板支在了面前，盤腿而坐，看著客人來往走過。
「喲。」
才沒幾分鐘，倫納德出現了，「我還以為看錯了呢，你咋擺上攤了？」
「逛了一圈什麼都沒發現，於是換了種法子，怎麼樣，你有什麼收穫嗎？」
「沒有。」
倫納德晃了晃手裡的一本舊書，「就淘了一本羅塞爾大帝早年發表的詩歌集。克萊爾呢，你看到她了嗎？」
雷恩看了一眼書名——《十四行詩》，他嘴角抽了一下，「沒看見。」
「奇怪了，逛了兩三圈了都沒見著她，不會是出去了吧，我去酒吧看看。」
倫納德剛走，一個將腦袋包的嚴嚴實實的男人便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你要什麼配方？」
雷恩反問：「你有什麼配方？」
男人嘶啞著聲音說道，「我這有『獵人』和『祈光人』的序列8配方，都是500鎊。」
雷恩下意識的問道：「序列8的配方，一般不是才450鎊嗎？」
「你都說一般了。」
雷恩搖了搖頭，「好吧，太貴了，算了。」
「……」
男人沉默了幾秒，「行！450就450，你要哪個？」
「呃，其實這兩個都不是我需要的。」
「！！！」
男人眼中頓時噴湧出怒火：「你耍我？！」
雷恩也意識自己剛才的行為的確不太合適，於是果斷道歉：「對不起，我剛才只是聽到價格下意識的問了下，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冷冷的盯著雷恩看了幾秒，「那你到底要什麼配方？」
雷恩猶豫了兩秒，說道：「『教唆者』的配方。」
「哦？」
男人的眼中頓時閃過一些訝異，「你早說啊。」
雷恩心跳一震：「你有？」
「沒有。」
他冷笑一聲，站起身快步離去。
「？？？」
雷恩愕然的看著他遠去：報復心這麼強嗎？
接下來又陸續來三批人，可惜賣的都不是「教唆者」配方。
隨著時間的推移，地下市場的人也越來越多，這裡也越來越熱鬧，叫賣聲討價還聲此起彼伏，甚至還有人大打出手，但很快就讓守衛給制止了。
「哎，算了。」
又等了十來分鐘，雷恩搖搖頭站了起來，擦掉木板上的文字就要離開，一個人卻忽然出現攔住了去路，竟然是第一個來詢問的那個蒙面男人。
「還收配方嗎？」
「當然。」
「跟我來吧。」
雷恩反而警惕的後退半步，「去哪？」
「你第一次來嗎？當然是去包廂啊，那是酒吧專門設置供大傢伙私下交易的，賣配方的人在包廂等你。」
雷恩快速的在心中權衡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兩人走到一路又回到了酒吧，來到了二樓的一個房間門口，男人敲開了門，朝他招了招手：「進去吧。」
房間不大，煤氣燈擰得很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一個紅髮女孩坐在桌後，一對修長的大腿隨意的搭在桌上，手裡捏著一顆蘋果在嘎吱嘎吱的吃著。
她二十歲出頭，穿著一件深色的騎士外套，胸前的飽滿因為坐姿顯得尤為的突出，五官英氣，深藍色的眼眸里透著一些似有若無的笑意。
看到雷恩後，她先上下打量了雷恩一眼，最終目光莫名的停在了雷恩的胯間，「為什麼這麼想不通要選擇『刺客』途徑呢？是嫌胯下那點肉太累贅了嗎？」
這是什麼問題？
她的話讓雷恩有些疑惑，但還是「老實交代」道，「不小心被非凡特性給污染了，僥倖沒死，反而成了刺客。」
「哦？」
「所以在此之前，你對於這條途徑一點都不了解？」
「嗯。」
她眯起了眼睛，「那你也不清楚，成為『刺客』的代價？」
「什麼代價？」
「有意思。」
紅髮女孩將雙腿放下，並沒有回答，反而又問道：「能說說你為什麼會被污染嗎？」
「……」
雷恩皺起了眉頭，沒再回答，「這位小姐，我是來買配方的，不是接受背景調查的。」
「哈，我的錯！」
她嘴裡在道歉，臉上卻掛著讓人不爽的笑容，將啃了一半的蘋果隨手丟進了垃圾桶，「每次遇到野生的刺客都忍不住好奇的多問幾句，畢竟……太有趣了！」
「什麼叫『野生』的刺客？」
「顧名思義，就是非魔女教派的『刺客』啊，別告訴我，你是魔女教派或是靈知會的成員？」
「你怎麼判斷我不是？」
「哈哈哈哈哈。」
她大笑了好一會兒，「不告訴你。」
「……」
硬了。
拳頭硬了。
為什麼這個女人說話這麼惹人厭呢。
「好了，說回『教唆者』配方的事兒吧，一口價500鎊，你拿錢我給你配方，支持驗貨。」
聽她這麼一說，雷恩才猛地發現自己疏忽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魔藥配方其實就是一段「付費知識」，它不是實際存在的某種物品，能夠直接分辨出真假。
所以，自己該如何判斷別人提供的配方是真是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