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是早上六七點時,才收到了「愚者」女士的回覆。
半夢半醒間,他忽然看到視線中湧出了無邊無際的灰白霧氣,接著「愚者」的身影於霧氣深處浮現,將「倒吊人」先生的畫面呼在了自己的臉上。
「尊敬的『愚者』女士,煩請您幫忙轉告『世界』先生,我會幫他留意的。」
說完,「倒吊人」的畫面消失。
雷恩定了定神,這才算是清醒了過來,卻發現「愚者」女士是依然在霧氣深處俯視著自己。
呃,這是要有什麼吩咐嗎?
他心中疑惑,但等了十幾秒也沒見動靜,於是小心翼翼的說道:「感謝您,尊敬的偉大的『愚者』女士。」
「嗯。」
祂淡淡的應了一聲,連同霧氣一塊瞬間消失。
「???」
所以,祂剛才就是專門等自己道謝的嗎?
雷恩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又把被子拉過頭頂,翻了個身繼續睡,這一覺就直接睡到了中午。
直到被一陣推搡給弄醒。
「醒醒醒醒!」
倫納德的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雷恩,你猜我剛才去換繃帶發現了什麼?」
雷恩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看到倫納德襯衫敞開,露出健壯的胸口,原本該有的傷口位置,只剩下一道暗紅色的結痂。
倫納德把繃帶舉到雷恩眼前,「昨天換藥的時候還是裂開的,今天早上就長好了!沒想到那個藥劑那麼管用。」
他忽然靠近伸手去扒雷恩衣服:「讓我看看你的。」
雷恩一下子清醒過來,趕忙伸手去阻攔,「喂,你別動手動腳的。」
「哎呀,都是男人,害什麼羞嘛。」
「男人才更奇怪啊!」
「哎,雷恩,你有點瘦了啊,女孩們不會喜歡你這種干扁身材的,你瞧我,六塊腹肌。」
「我才不在乎你……」
「哈哈哈。」
這時候,「你們這是……」
克萊爾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端著一杯咖啡,目瞪口呆的看著衣衫不整的兩位,但她很快就想到了什麼,笑眯眯地靠在門框邊說道:「不用管我,你們繼續。」
雷恩趕忙往後縮到了床角,他快速低頭看了眼傷口,「我的也結痂了。」
「嘖,不可思議。」
倫納德扭頭看向克萊爾,「克萊爾,你呢?」
「嗯,我也是。」
她敷衍了一句,「好了,趕緊洗漱吧,不是說好了今天去地下市場轉轉嗎?」
……
吃完午餐都下午1點了,三人出了醫院,乘坐馬車去往白玫瑰區鵜鶘街的「勇士與海」酒吧。
這會兒,酒吧里已經熱鬧起來。
累了一個上午的碼頭工人們,都願意來酒吧坐坐,喝一杯清涼的啤酒解乏,順便等待下一艘貨船的靠岸。
三人穿過人群來到吧檯,問過了酒保後,在酒吧的後門位置找到了靠在牆邊打瞌睡的威廉士——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道明了來意後,威廉士看了三人一眼,用腳撥開了後門:「下去走到頭,推開那扇鐵門就是。規矩都一樣——別惹事。」
三人穿過暗門,沿著一道向下的樓梯走了約莫一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他們來到了像是倉庫改造的地下市場。這裡面積不小,但攤位和人流量卻反而比廷根的「惡龍酒吧」要少的多,四面八方都站著虎視眈眈的持槍守衛。
「嚯~」
倫納德忽然加快腳步,走到一面兩三米寬的黑板前,「這裡還專門準備了用來售賣和收購的公告板,瞧!公然叫賣魔藥配方和主材料。不愧是魯恩的最大港口啊,對待野生非凡者竟然這麼寬鬆。」
克萊爾說道:「我猜這也是迫不得已,普利茲港每天進出的人口又多又雜,根本就管不過來,那還不如放鬆一下,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呢。廷根的惡龍酒吧不是一個道理嗎?」
倫納德忽然眼睛一亮,邁步往前走去,「那邊好像有賣武器的,我去看看有沒有適合我用的。」
克萊爾看了看四周說道,「我正好也要補一些符咒材料,順便幫你留意『教唆者』的配方,一會兒入口處集合吧。」
「好,哎等等。」
「怎麼了?」
雷恩掏出三張鈔票遞了過去,「這是我弄丟那枚寶石賠給你的30鎊。」
「我不是說不著急嗎?」
「那是我之前手頭緊,現在有錢了。」
克萊爾聞言皺眉道:「你確定?收購『教唆者』配方的錢也夠了?」
「呃。」
雷恩語滯,撓撓頭說道,「咳,如果一會真遇到配方的話,你……能不能……」
「……」
克萊爾明白了他的意思,忽然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哦~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是吧。」
「嘿嘿。」
雷恩傻笑,算是默認了。
「等真看到了再說吧。」
她一甩頭髮邁步走開。
雷恩先快速掃完了公告板上的內容,並沒有發現有用的信息。他猶豫了幾秒,在上面寫下「出售羅塞爾大帝的筆記,每頁10鎊,請聯繫湯姆先生。」
「湯姆」是他隨手寫的一個「化名」。
至於說「教唆者配方」,他沒有往上寫,擔心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隨後雷恩選擇了跟克萊爾相反的方向,沿著攤位之間的過道慢慢走,目光從每一個攤位上掃過——這裡有賣草藥的,有賣礦石的,也有賣舊書的。
他看到了在賣一種叫魔喉蜜鴷的鳴管的東西,價格是30鎊,看到一瓶貼著「星水晶」標籤的玻璃瓶,平均每克4鎊,一瓶上百鎊,至於價格更貴的也不少見。
這每一樣都在反覆的告訴雷恩,懷揣330鎊的他依然是個窮逼!
一圈逛下來,都沒什麼發現。
「或許可以換個思路?直接寫『收購教唆者配方』或許危險,那如果可以不註明收購什麼配方,『具體私聊』呢?」
但這樣就不太適合公告板了,因為時間成本太大,要不我試試自己擺攤?
想到這,雷恩在一個買草藥的中年人面前蹲下,對方立刻熱情的介紹道:「需要什麼,你是我今天的第一個客人,給你打八折!」
「老兄,跟您打聽一下,這裡擺攤需要什麼手續嗎?」
中年人瞬間冷臉,「不知道。」
「……」
雷恩討了個沒趣,往旁邊又走了十多米,詢問了另一個人,這次雖然還是態度冷淡,但好歹給了他一個答案:「自己去找威廉士。」
「好的,多謝。」
雷恩原路返回又來到了「勇士與海」酒吧,原本靠坐在後門的威廉士正在不遠處跟一位五官深刻,皮膚偏古銅的藍發男人抱怨道:「不是我不幫你,我一時半會上哪去給你弄羅塞爾大帝的筆記去啊,還越多越好,你當那玩意兒是廢紙呢?」
雷恩的耳朵一下子豎起:那個藍發男人需要羅塞爾日記?
話說,藍色發色在這個世界似乎不太多見啊,至少到目前為止,雷恩只在塔羅會上見過「倒吊人」一個。
咦?
買羅塞爾日記+藍頭髮。
這兩個元素結合在一起,是不是有點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