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大車開入商隊序列。
沿途的商隊管事們對他的態度和之前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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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撒錢採買,這些人的熱絡有看冤大頭的成分。
但如今,他所過之處,所有商行的主事掌柜和實權管事,一一跳下馬車,急匆匆地到道路兩旁拱手行禮,絲毫不敢做上前兜售貨、攔路攀談這種僭越的舉措。
那些之前故意高價坑他錢的,更是冷汗直流,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腳尖,生怕李林來找麻煩。
他確實想找麻煩但不是現在。
「我要採買療傷丹藥、軍需物資,有庫存的都到車外報導。」他讓幕僚開了個大喇叭廣播。
在一眾拿著名冊玉簡的商家裡,李林利用龍宮感知和系統地圖的雙重定位,試圖尋找之前曾賣他黃龍丹和回春丹的那個丹鼎師,想把她招募進來,制衡羿戈,但沒找到。
「玉環居的人在何處?」他問了幾個進來的商隊掌柜。
幾人都說鋪子還在,就是掌柜換了。
新掌柜是個普通的精氣方士學徒,沒本事,煉不出新丹藥。
李林托人把那學徒招進來,是個怯生生,和女孩似的青年,名叫徐子璐。
「師傅......師傅和師兄師姐,前幾日戰後,一夜之間就都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不.......不知道。」徐子璐臉頰發紅,不斷揉搓纖細白嫩的小手。
見李林滿臉狐疑,又補充道:
「我說的是真話!」
「之前火銅房缺人,才把我從藥奴提拔上來,師傅他們的動向我真的一點兒也不知道。」
「所以你不會煉丹?」李林問。
徐子璐尷尬地點點頭:「我可以學,師傅和師兄師姐的煉丹心得都留在寢室里,我.......我打掃的時候拓印了幾冊,大家都是同門,想必他們不會在意的。」
李林頭疼地揉了兩下額頭。
人走了?心得秘籍沒帶走?
眾所周知,丹鼎師都不老實,大都私底下研究某種秘術,這在上陽密宗之外都是足以誅九族的重罪。
這些人難道不怕自己研究的禁術被有心之人查出來,淪為逃犯嗎?
可疑歸可疑,但眼下不是管這些事的時候。
丹鼎師留下的遺產可不能浪費,李林安排徐子璐帶著玉環居剩下的人進入自己的輜重部隊。
青年大喜,笑魘如花,都給李林這個鋼鐵直男看心動了。
一時都搞不清,他是吃藥吃的,還是天生麗質。
約莫花了八百兩黃金,購買了兩千人規模的基礎物資,司南大車徑直往青鸞樓的車隊行去。
青鸞樓的隊伍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白羽翎衛騎著高頭大馬,在烏木車廂周圍巡邏。
看見李林來了,也沒有半分行禮讓行的意思,伸手示意李林止步,隨後用法器通知車廂里的人。
這態度和他是聲名狼藉的小卒時如出一轍。
李林真是越來越好奇,這幫人背後到底站著怎樣一個雄厚的後台。
「李總管!」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沉悶。
那個之前為他帶過路的小丫鬟從車廂里迎了出來,笑吟吟地行禮。
她穿一身水綠色短襦極為可愛。
「婢子叫棠枝,上回太匆忙,都沒來得及跟總管通個名。」她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毫不怯生地看著李林,「總管如今可是名震震旦的大人物了!」
李林伸手摸摸她主動蹭過來的頭,道:「一個小小的聯軍總管而已,等回到南皋我啥也不是,算不得什麼任務,還有,打食人魔那場仗我能贏,有你們青鸞樓一半功勞。」
「那可不敢當,」棠枝抿著嘴笑,「小娘子說了,東西再好也得看誰使,部隊士卒和裝備比總管好的大有人在,不還是當了逃兵?」
「哈哈,你這話我愛聽,」李林笑道,旋即話鋒一轉,「不過,我今天來不是敘舊的,我要三四十套裝備,頂好的那種,錢,不是問題。」
棠枝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有的有的,總管放心,您要的好東西我們都有,而且正好我們娘子有大事要與您商量,還有厚禮相送。」
商隊的大事,無非就是害怕自己的人和貨被拉去充公。
李林笑笑,沒當一回事,跟著棠枝踏入青鸞樓掌柜的車廂內。
掀開帘子的瞬間,一股清潤的潮氣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讓李林的腳步微微一頓——只見車廂內部竟然是一座小巧的山水庭院。
有池塘、假山、迴廊、小亭。
池塘里幾尾錦鯉悠閒地擺著尾巴,假山旁種著兩株翠綠的修竹,紅亭中,美女佳人坐在盛滿點心水果的石桌旁,等候已久。
這車廂顯然鑲嵌了某種類似龍宮的法器,只是空間並沒有龍宮那麼闊氣。
面積大概也就相當於龍宮外殿三個房間加在一起。
李林猜測,大概就是羿戈說過的,比龍宮次一級的「龍淵」。
坐到石桌前,青鸞樓的美女掌柜跟前幾次見面時一樣,穿一身石青色的窄袖勁裝,高髻上插支青銅雀翎簪。
她對李林微微頷首,態度稍微好了一點,但也算不上多熱絡。
這種清高的態度,反而讓李林對她更為好奇,甚至本能地想在她面前表現自己。
不愧是京爺。
茶藝水平就是高。
「李總管,」她主動開口,語氣清朗而利落,「之前見面不曾通報姓名,我姓楚,單名一個瑤字。」
李林等著她繼續往下說,但她單報一個姓名就沒了。
商隊來自修驗卿城的那個龍裔家族?
她本人是不是龍裔?
啥都沒提。
她不說,李林也沒興趣追問,接過對方遞來的帛書,他掃了一眼,發現軍械名目多了不少好東西。
吃著脆李子,仔細瀏覽,和楚瑤一件件詢問裝備的質量和功效。
李林很快就鎖定了幾件能成套的武器裝備。
「天王面鎧」,據楚瑤所說,這些蘊含龍裔法力的金甲面鎧,能讓佩戴者化身鬼神,震懾敵軍,更加勇猛地戰鬥。
「玄魄甲」,摻有長垣石磚材質的玄黑重鎧,蘊含著昊天龍帝的威能,防禦性能比一般制式鎧甲更好,而且站定不動時,能抵擋箭矢弩矢。
「隕鐵長槊」,專門針對大型單位的重型兵器,威力極大,已經能達到低階法器的標準,只有稀少的高階法器才有可能將其折斷,缺點也很明顯,非常重,需要持有者至少達到「內罡」境界才能使用自如。
李林看得眼饞,立刻跟楚瑤詢價。
這一套下來,就要百兩黃金,三十三套就是三千三百兩黃金。
李林瞅著系統財政欄,在心裡飛速扒拉了一下帳本。
成了光杆司令後,他隊伍的每日維持費銳減到不足二百兩黃金。
而且他現在是行軍總管,可以直接利用職權,免費調軍需給自己的隊伍,實際基本沒維持費。
這錢,倒也能付得起,但足以武裝數千人的黃金,卻只能換來三十三件裝備........
屬實肉疼啊!
系統黃金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都是他拿命打來的啊!
「楚掌柜,」他放下帛書,「東西是好東西,就是這價格嘛——」
「這些,可以不要錢。」楚瑤忽然開口。
李林眉頭緊蹙。
天下可沒有免費午餐。
「但我要你見一個人。」
「什麼人?」
「人就在此處,幾步路的距離,你見到自然就知道了。」楚瑤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微微上揚的眼尾里藏著某種捉摸不定的神采。
「我要你得跟對方獨處一室,坐滿一盞茶的時間。」
李林噎住了。
什麼意思?
這是要找人把我配了?
還有這種好事?
一盞茶的時間是不是有點看不起我?
我該如何用拒絕的方式委婉地接受?
死腦子!快想啊!
楚瑤見他猶豫,補充道:「我可以保證,裡頭的人絕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你最多就是在屋子裡空坐一會兒,不會有任何損失。」
「若是我不願意呢?」李林裝高冷,實際說出口就有些後悔。
「那買賣照做,價格不變。」楚瑤答得乾脆利落。
「只是青鸞樓做買賣,謝絕講價。」
好嘛。
李林暫時壓下小頭,冷靜思考。
不管這楚瑤是什麼身份,如今都跟他一樣被困在這支聯軍里。
前後左右不是叛軍就是食人魔,大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她沒理由在這個時候對自己不利。
真要加害,直接在裝備上做手腳就行了,根本沒必要在這個時候動手。
「行。」李林點了頭。
楚瑤沒有多餘的表情,起身親自引路,帶著李林穿過迴廊,繞過假山,來到庭院深處一扇不起眼的朱漆小門前。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幽暗而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
間內的光線很暗,只有角落裡的青銅燈台上燃著一豆微弱的燈火,空氣里瀰漫著香味厚重、令人昏沉的濃郁薰香。
李林想起自己重傷時,好像也聞到過類似的味道,似乎是專門給傷者鎮痛安眠的一種香?
房間中央擺著一個蒲團,蒲團對面立著一面精緻的絹絲屏風。
屏風上描繪著秋後楓葉飄零,一男一女,兩個垂髫小童在落葉間嬉戲的恬靜畫面。
李林覺得這幅畫非常熟悉,就好像從小看到大一樣。
但和原身的絕大部分記憶一樣,這一層記憶蒙著痛苦的黑暗面紗,沒有激烈的刺激,難以回想。
「李總管要見的人就在屏風後面。」楚瑤站在門邊,「你進去,燈滅之後門就會鎖住,一盞茶的時間到了才會再開,你現在想走,還來得——」
李林抬手打斷她,直接邁進房間。
這裡頭的人多半和他有極深的關係,必須得碰碰,否則就是給自己身份這一塊埋暗雷。
楚瑤沒有再說什麼,輕輕將門合上。
門關攏的瞬間,角落裡青銅燈台上的燈火倏然熄滅,整個房間陷入一片黑暗。
李林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法力從牆壁中滲透出來,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將整個房間完全封住。
他盤腿坐到蒲團上,閉目養神,沒有開口的意思。
沉默持續了半晌。
黑暗中只有薰香的味道,和兩顆心臟隱隱跳動的聲音。
屏風後的人終究是忍不住了。
率先開口道:「我的椅子,你坐得還舒服嗎?」
李林猛地睜開眼。
系統任務欄也在同一時間彈了出來:
【支線任務3:招募第二位副領主,推薦對象為「陽系龍裔:武踏梅」】
【獎勵:500可分配經驗值,黃金1000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