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帶著侯戎與新綺傳送到大車外。
按照約定,侯戎先帶兵跟著新綺去跟先鋒軍與中衛軍的人正式通告諸位統領分兵一事。
其中關鍵人物,比如侯戎還有中衛軍的折衝都尉津天早就知道分兵的事。
通知的意義在於利用猝不及防的壞消息,揪出刺頭,給新綺立威。
能打的良家子都在先鋒軍和中衛軍,理所當然要先穩住這兩家,後衛軍的事可以稍晚一些再處理。
兩人離開後,李林讓親衛把陳歸舟等人叫入司南大車。
老謀士帶著手下幕僚進來之前,李林提前把自己的床榻和生活用品,從狹窄的銅壁車廂里,傳送到了龍宮內殿的寢室,以後他就不住這兒了。
「以後這司南大車便是你們工作的地方。」李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對陳歸舟等人說。
陳歸舟點點頭:「卑職領命。」
他手下的幕僚嫻熟地操作起五行羅盤和各色法器。
光影沙盤、完整的戰場地圖、還有顯示各軍名號和狀態的列表——
那些羿戈一個人難以單獨操控的大型法器也被激活。
不用李林特意安排,幕僚們便已經從儲物法器里,拿出書案和蒲團,開始繼續處理手頭的軍務。
「卑職希望能與李公子的副官和精氣方士見一面。」
李林便把刑干戚叫了進來,然後自己又去工坊找羿戈。
撻撻。
他用指節禮貌地敲了兩下門扉。
「等一下。」羿戈沉悶的聲音傳來,好像帶著口罩。
李林在外頭等了一炷香,忍不了了。
砰砰砰!!
【丹鼎師·羿戈,忠誠度-5】
不是?這麼橫?
你是我主公,還是我是你主公啊?
緊鎖的門扉漏出一條縫,李林推門而入,就見丹鼎師和三隻鼠鼠正身穿類似防化服的古怪裝備,在擺弄著一個被墨綠色次元石火焰吞沒的煉丹爐。
我尼瑪!
「羿戈,羿姐,祖宗,能停下嗎?算我求你了,千萬別把我龍宮炸壞了!」李林貼著門扉,一步都不敢上前,痛苦地哀求道。
羿戈在漆黑的面罩內翻了個白眼,讓三隻鼠鼠繼續用某種電鑽一樣的玩意兒修繕丹爐,自己脫了防化服走向李林,妖冶的面龐在陰冷的綠色光影下,格外冰冷。
「幹嘛?」她冷冷道,似乎對實驗被打斷非常不悅。
「我要你買的東西買回來沒有?」
「呃,馬上去買。」
我忍!
等以後招募到其他金屬法,你看我踢不踢你就完事了!
「我的幕僚團隊以後會進駐司南大車,他們也會些法術,你去和他們打聲招呼。」李林咳嗽兩聲,擺出主公的架勢,不過餘光瞟向遠處跟核反應堆一樣的丹爐時,雙腿還是忍不住發怵。
「嗯。」羿戈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反應。
兩人傳送回司南大車內,陳歸舟剛和刑干戚交接好,轉身便朝羿戈鞠了一躬:
「您就是李公子的首席法師吧?」
羿戈目光挪向李林,李林替她回答:「是的,她是一路隨我從上陽密宗而來的大法師,幾次救我於水火,功勞巨大。」
【丹鼎師·羿戈,忠誠度+10】
啊?
感情姐們你還是個傲嬌啊?
陳歸舟點點頭,順著話茬恭維道:「閣下看架勢就是個了不起的大法師。」
羿戈面無表情,但根據系統提示,心裡應該挺樂呵的。
陳歸舟與她商量了一些關於主持法器和戰時指揮的事,兩人約定再找時間演練一下戰時情形,羿戈便重新鑽回了自己的工坊內。
「誒,小心你的三隻寵物,現在外頭有人,可別再讓它們竄出來啦!」
李林敲著門喊。
「可別想著你被指控為清寶天尊信徒的時候,我會撈你!」
【丹鼎師·羿戈,忠誠度-5】
得了,全白搭。
李林悻悻地閉上嘴,返回司南大車。
他召集陳歸舟等人,讓他們調出從南離到南皋的區域地圖。
七八個幕僚立刻開始調試案几上的光影沙盤。
不一會兒,藍色的螢光在半空中鋪展開來,硫磺路、哀痛山脈、南離城、白骨隘口,整片區域的微縮地形在沙盤上纖毫畢現。
一道狹長的綠色光點在沙盤起點位置緩緩移動,正是聯軍的標誌。
「行軍速度定在每日十八里,」李林開門見山,指著沙盤上那條蜿蜒的路線,「從這兒到南皋,怎麼走、哪裡停、停多久,你們拿個方案。」
陳歸舟等人點點頭,低聲商討起來,不斷調動光影沙盤上的景象。
他們不是衛北列省的人,卻有著豐富的行軍經驗。
先算里程,再算水源,最後算敵軍可能出沒的區域。
「公子是南離人,周圍情況想必比我們清楚,有什麼疏漏還請及時補正。」
李林接過簡報,什麼也沒說,很裝逼地點點頭。
他其實啥也不記得。
回憶南離時,只會感到一股非常壓抑的痛苦籠罩心窩。
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雖然原身什麼記憶都沒留下,但遊戲裡關於南離的作戰地形,李林可是門兒清。
哥們,嘿,別的愛好沒有,就是喜歡玩全戰。
南離坐落在哀痛山脈北麓的丘陵地帶,等出了沙漠,進入南離地界,周圍環境就會變成連綿的竹林和依山而開的梯田。
非常不利於遠程單位和騎兵。
而且在南離以北,直通南皋的官道上,第一道關口「白骨隘口」,常年有不知來源的奸奇信徒盤踞。
他手指向南離南端,往西畫了一條弧線到白骨隘口。
「這段路最為兇險,隨時可能面臨南離叛軍的伏擊,整段路必須連夜行軍,一刻都不能停。」
「到了白骨隘口附近就必須慢下來。」
「密林和山澗裡頭有清寶天尊信徒盤踞,跑是跑不掉的,必須穩紮穩打。」
他頓了頓,示意周圍幾個幕僚趕緊把話記下來。
「你們整理一下,把我剛才的話重點標註,出一份簡報,等新綺將軍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就給她送去。」
大約過了兩炷香的工夫,眾人敲定了最終行軍方案。
從當前位置出發,按每日十八里的速度,大約十四日可以抵達南皋外圍。
屆時可能還需要在城外等候幾天,等飆龍和南皋領主們放行。
李林有南離經略使的身份在,想必用不了多久。
讓幕僚收好簡報,李林詢問陳歸舟關於軍糧剋扣的事。
陳歸舟從袖中取出一疊文牒遞給他看:「相關的公文已經草擬好了,只是卑職想問一句,總管是想搞突襲,還是先公之於眾再動手?」
「先公之於眾。」李林翻看文牒,頭也不抬。
陳歸舟點點頭,沒有對這個選擇表現出贊同或反對,只是平靜地陳述道:「卑職需得提醒您一件事——諸位統領當初分三軍,將那些不可靠的軍官全部集中到後衛軍,是有意為之。」
「這些人的身份背景盤根錯節,不僅自己不堪大用,而且會影響其他人,您一旦動手,他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最壞的情況,甚至可能干擾新綺將軍對另外兩軍的指揮。」
「您要動他們,就得靠自己,靠您自己手裡的軍隊。」
李林放下文牒,心中嘆了口氣,點頭道:「我知道了。」
他的隊伍在石壘要塞一戰後幾乎全軍覆沒。
現在僅憑兩頭石獅子,要強殺後衛軍一大堆二世祖,確實是天方夜譚。
得在找動手由頭的同時,趕緊擴軍。
暫時按下心頭煩躁,李林召集親衛去把剩下還能作戰的兵卒全部集結起來。
他也沒找什麼空曠的操場,就直接在司南大車前頭那片壓實的沙地上召見了這些人。
一百來人,個個灰頭土臉,不少人眼神空洞,一看就是還沒從之前的戰鬥中緩過來。
李林沒有說什麼長篇大論。
「各位將士,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繼續當兵,待遇按最高的發,將來奪回南離之後,還有封官加爵。」
「覺得自己打不動的,現在就可以退役,結算薪資,取走軍契後,也可以直接去輜重部隊當軍需官。」
風吹過帳篷,獵獵作響。
起初,可能是出於恥辱心,沒人敢站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人有所動作。
先是後排的幾個農役兵低頭走了出來,然後是更多人。
李林站在原地沒動,讓身邊的書記官去取這些人的軍契和裝黃金的匣子。
眾人一個個走到李林面前,接過沉甸甸、裝有五兩南皋金鋌的匣子,都不敢直視他。
「少主保重。」
也有人什麼都沒說,只是一個勁兒地擦眼淚。
到最後,沙地上只剩下三十三個人。
玉勇八名,包括站在最前面的刑干戚。
農役兵二十四名,人數少得可憐,但站得極為齊整,像是三十三顆釘入沙地的鐵釘。
「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我的親衛隊,稱作.......嗯,南離戍衛。」
「刑干戚由你擔任這些人的隊長,平日操練、輪崗都由你來負責。」
「是!」
李林看了眼自己的系統部隊欄,裡面並沒有出現南離戍衛的兵牌。
是人員素質不行?
還是裝備不行?
不管系統認不認可這支部隊,這些人都是李林僅有的武裝力量,必須好好武裝。
他讓刑干戚帶隊,與後勤軍需官一起去找青鸞樓之前贈送的隨隊工匠,修繕所有替換下來的破損武器裝備。
同時李林還記得簡平提過的立牌障礙物。
他從龍宮取出之前戰場上收攏的炮架鋼材,交予鐵匠,要求工匠們做出摺疊式拒馬和帶鐵底座的方盾。
三十二人的精銳部隊。
這讓李林不禁想到了牢恐家唯一值得稱道的單位——怒狂者。
既然是人數少的精英,就理應有更強的戰鬥力,以及更強的裝備。
正好自己剛積累了一大筆財富,是時候把黃金轉為戰鬥力了!
「叫車夫過來,把司南大車開到後方商隊的行列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