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體質的自潔效果還成，李墨也在異界定期清潔，但仍感覺渾身有髒泥在爬。
當涼水從花灑噴出來的時候，地上淌過一灘黑乎乎的粘稠液體。
李墨暗嘆工業社會久違了，現代的電力、自來水，遠比異界方便十倍。
若想在異界體驗自動化，還得他自己驅使靈力輔助，費心又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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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擦去鏡面的水汽。
鏡中的自己鼻樑高挺，雙目有神，數月前混雜白髮的少年頭，變得烏黑亮麗。肚腹的小肚腩消退，六塊肌肉的輪廓顯現出來。
肩胛骨比以前更明顯，肋骨的影子也深了幾分，他拳頭抓握幾下，明顯察覺到力量提升了幾分。
「修仙界走了兩趟，又帥又壯了。」
鍊氣二層的靈力在經脈里緩緩流轉，僅憑滿狀態的內力，身體就自動維持著最佳的溫度和代謝節奏。
他關掉水龍頭，擦去全身的疲憊，換上一身乾淨的T恤和短褲。
背包放在餐桌上，他從玉戒儲物空間裡取出十六塊銀錠。
他在修仙界用電子秤稱過，每塊大約三千七百三十克。
他留下一塊塞回玉戒，其餘十五塊裝進背包。
銀價他查過了，每克13.5，這些銀條純度九九成，十五塊能換七十多萬。
他背著包走到客廳時，視線掠過桌上的不鏽鋼杯。
杯子很普通，超市促銷時買一送一的，杯壁上印著一行不知哪種牌子的符號。
一種早就想試試的念頭燃起，他把杯子往空中輕輕一拋。
杯子旋轉著升到天花板附近，到達最高點後開始下墜。
他想像自己是武林大師，亦或是快速拔槍的西部牛仔，對準下墜的鋼杯快速開了一槍。
天罡指。
一股無形的力道擦過杯底，杯子再次彈跳起來，猶如被猛抽的陀螺在空中翻飛。
接著他故意射偏，杯子旋轉著飛向廚房。
砰的一聲脆響，杯子從廚房門口折返回來，划過一條弧線繞到沙發上方。
杯子在空中連續變向，像一顆在三維彈球檯上無限反彈的鋼珠。
它每一次即將觸地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彈起來，軌跡飄忽不定。
連續發力促使鋼杯久不落地，李墨嘴角的弧度愈發上揚。
這時隔壁傳來開窗的聲音，一個中年女聲抱怨道，「是誰啊，大白天弄得叮噹響！」
這一聲抱怨頓時止住李墨的動作，鋼杯恰巧落在沙發上禁音。
他心想自建房上下不擔心隔音，但四周的隔音效果極差，看來以後可不敢在家裡試驗大動靜的能力了。
李墨把鋼杯撿起，杯底與杯沿略微發燙，凹陷的地方隨便戳兩下便恢復如初。
回望家中的陳列，李墨思考著還有什麼忘記沒有。
確認並無疏漏，他才拿上背包出了門。
街區拐角的街口連接大馬路，那裡停著一排共享電動車。他掃了一輛，把背包放在車筐里。
暑期的下午猶如悶在高壓鍋，夏陽曬得柏油路面微微發軟。
這座城市和數年前一模一樣，沿街的店鋪還是那些店鋪，營業淡期的快餐店老闆打著哈欠，五金店老闆仍然把「我有」的口頭禪掛在嘴邊。
鍊氣二層的靈識自動鋪展開來，他能感知到方圓二三十米內每一個移動的物體。
他若是集中注意力，能在單一方向拓展至五十六米開外。
他以前騎電動車只覺得慢，在城市裡連公交車都追不上。
現在他坐在電動車上，腰背挺直，迎著熱浪與夏風盛大前進，感受到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自信與平靜。
他的目標點是市區邊緣的一條老街。
他把電動車停在街口，推開一家金店貼著防爆膜的玻璃門，一股悶熱撲面而來。
店裡空調出風口的風葉正在擺動，吹出來的風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牆角一台落地扇倒是在賣力搖頭，扇葉嗡嗡作響。
花白頭髮的老闆坐在櫃檯後面，四五十歲模樣，正對著手機屏幕看得入神。
手機里傳出字正腔圓的視頻語音，「此子身負逆天機緣，斷不可留！」
老闆看得專注，手指在屏幕上劃拉，直到李墨在櫃檯前站了片刻，他才抬起頭，把手機扔到一邊。
「小伙子，賣東西？」
「嗯。」
李墨點點頭，從背包里取出十五塊銀條，整齊碼在櫃檯上，多的一塊還躺在玉戒里。
銀條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白光，老闆拿起一塊，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戳記，又掂了掂分量，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這銀條的純度不錯，你從哪弄的？」
李墨閉口不答。
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等了片刻，自己先開口了，「前陣子白銀衝到三十的時候追高買的吧？現在銀價跌回十三塊多，是不是扛不住了過來變現？」
老闆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篤定，「你們年輕人就是愛跟風，網上說白銀要暴漲就一窩蜂衝進去，也不看看行情，我開這店二十多年，見過不知道多少你這樣的。」
李墨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絲苦笑。
這個表情已經替他把所有的戲都演完了。
老闆見他這副默認的姿態，也不追問了，從櫃檯下面拿出電子秤開始稱重。
手機里的短視頻繼續聒噪，「注意看，這位把所有人護在身前的青年，便是在場境界最高的大能。」
老闆沖一邊給銀條稱重，一邊對著李墨嘿嘿傻笑，「小伙子平時看短視頻嗎？」
「也看。」
「修仙題材看嘛？」
「看。」
李墨內心追加一句，自己不僅看，還已經踏進鍊氣二層了呢。
老闆嘴角上揚，「那我真是找到知音了，我推薦你看兩部最近很火的動畫片……叫什麼修仙傳和光陰什麼的。嗯，這批銀條分量倒是紮實……十五塊總共五萬五千九百五十克，純度很高啊，品相也不錯。」
他把全部銀條稱完一遍，在徵得李墨同意後，隨機挑選幾塊，用剪子切出一道豁口，低頭觀察片刻，滿意地點點頭。
他拍了拍電子秤上的銀條，「小伙子，銀價你也清楚，現在銀價十三塊五，我能給到十二塊八。」
「十三塊。」李墨不容置疑地說道。
老闆習慣性說了幾個價位，都被李墨一口否決，「我這銀條成色足，你連提煉費都省了。」
「無知小輩，速速放下機緣離去，我可饒你一命！」
短視頻的音量驟然提高，老闆沉默了幾秒，又掂了掂手裡那塊銀條，「十三塊就十三塊。要是你還有這種貨下次直接來找我，我給你的價在這一片絕對是最高的。」
李墨點了一下頭。
老闆低頭書寫合規收據，登記李墨的個人信息，隨後操作手機轉帳，七十多萬。
等了一會，李墨的手機震動一下，標註七位數的簡訊猶如一把鐵錘，直擊他的心房。
還清家裡的債務有希望了。
個人單次大額轉帳一般不會引發銀行、稅務關注，即使銀行打電話來詢問，李墨也有法子應付。
畢竟老一輩收藏金銀珠寶，埋在老宅子的地庫、牆壁里，留給子孫後輩是常有的事。
李墨把票據疊好收進口袋，實則悄然收入玉戒之內。
拎上背包，李墨推開玻璃門，夏日的悶熱重新撲在臉上，共享電動車停在樹蔭下。
嗯，七十多萬到手了。
這是李墨坐上電動車的想法。
他原以為自己會非常激動，心中掀起狂浪，恨不得點上豪華專車在城市內兜風，隨後狠狠消費一番，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可當銀行卡里的數字真變成六位數，他反而很平靜，有種原來拿到六位數存款是這種心情，還行的感覺。
手頭有了錢，李墨第一時間給父母寄了一批零食，理由自然是寫小說賺了筆錢，能夠幫他倆分攤壓力了。
他深知給爸媽直接打錢，他們會反手拿去還債，讓自己過得緊巴巴。
「寧願委屈麻煩自己，也不委屈親朋一絲一毫」是爸媽的行事準則。
很可惜的是，李墨只繼承了這一半的家族傳統。
誰對他好，他便對誰好，講究一個禮尚往來。
接下來他也該好好犒勞犒勞自己，畢竟在異界歷險多日，也是辛苦了。
他打算去常吃的一家沙縣小吃，這回有錢了，一定得多加一個雞腿和一瓶豆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