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李墨還有一件事得處理。
他打了個響指,玉戒像豌豆射手般吐出一堆糧食作物,土豆,紅薯,玉米,麥子……
每一樣都分裝在密封袋裡,袋子上印著種子公司的商標和品種編號。
不知道在這充滿靈氣的修仙界,現代的農作物會發生什麼變化。
他一手拿著太陽能充電寶充電過的手機,看著離線視頻講述的步驟。
一邊指尖輕點,驅使靈力操控那些農作物自行鑽進泥土。
他給菜地分成了數份,每一塊都種下不同的作物。
隨後他站起身,走進正房。
吃過晚飯後,他便開始打坐修行,腦中迴響著天罡指的口訣,引領著靈力在經脈間踏過。
熟悉的虛無內景籠罩世界,遠處仍是通往回家之路的大門,正緊鎖著無法打開。
奇異的是,他與大門之前出現一道半透明的白影。
它沒有五官,只是一片人形的輪廓,但它的手指很清晰,每一根手指的關節都分明可見。
李墨心中微動。
這玉戒既能吸納靈氣、穿梭兩界,現在又幻化出教學的人影,功能倒是比預想的更豐富。
李墨看著它,它同時抬起右手,食指指向李墨。
天罡指的起手式。
它每出一指,李墨的意識就會同步感知到那一指的全部細節。
經脈的運行路線,內力的壓縮節點,罡勁的釋放時機。
人影打出來的天罡指,就是天罡指最標準的版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李墨抬起右手,和人影同時出指。
他的罡勁還沒凝聚到指尖就消失無影。
人影的指勁卻精準地射在,他指尖前方一丈的位置,猶如一根鞭炮炸開,力道控制得分毫不差,連指、腕發力的點位也在閃耀白光。
原來是他調用的靈力,針對內力驅動的凡人武技過於磅礴,恍若拿粗鐵硬插大門鎖孔,自然打不開門。
人影教他將靈力層層壓縮,壓到近乎內力的濃度。
這就像一個永遠不會失手的陪練,手把手教他所有細節,並及時糾正他的錯漏。
他不知道在內景中過了多久。
此處沒有晝夜之分,沒有飢餓疲勞,只有不斷重複的出指和被糾正,以及一圈圈憑空生成的等距標靶。
他每一指出手,人影就會回一指出手,然後他根據人影的標準版本來微調自己下一次出指的經脈走向和內力配比。
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到第一百指出手的時候,他的罡勁已經能穩定凝聚,發射的方向也從偏差縮小到基本準確,直直打中五丈的標靶。
他睜開眼睛,窗外的天光是大亮的,菜田裡的作物全都拱出細細的尖芽,想必已經過去數日時間,點亮手機一看,日期果然印證了他的判斷。
儘管過去數日,李墨倒是不餓,每日苦練天罡指的同時,也是吐納靈氣的周期。
大量靈氣彌補了身體對食物的需求,甚至連方便的需求都幾乎消失。
李墨又吃了一些壓縮餅乾與牛肉罐頭,灌下兩瓶純淨水,再度進入修行狀態。
內景之中,透明的人影再度浮現。
他之前能凝聚罡勁,但壓縮的程度不夠,射出去的罡勁鬆散無力,打不遠也穿不透。
人影先出一指。
李墨仔細觀察它指尖的變化,透明人影在發射前有一個極短暫的蓄力動作,
這個壓縮過程肉眼看不到,人影像是怕他看不清似的,驟然拉近雙方距離,將那處壓縮內力的穴位展現無疑。
不斷壓縮的內力像三根繩子絞在一起,絞得越緊,發射時的穿透力越強。
他照著人影的方法試了一次,手指火辣辣地疼,像被針扎了一下。
人影沒有停頓,又出了一指,同樣的螺旋壓縮,同樣的精準發射。
他吸了口氣再試,直至第二十次,手指已經疼到麻木,皮膚發紅髮燙,感覺一股灼熱的氣勁破空而出,接連射穿七丈、十丈的標靶,最終命中十五丈標靶的中心。
李墨睜開眼,又是數日過去,這一次所見僅有月圓的華光。
玉戒乳白色的顏層消散不少,卻無法在修仙界吸收月華補充能量,這意味著他此行進入了回歸倒計時。
儘管內景中所感受的疼痛、灼燒,並不會作用於現實,但他經脈與穴位的疲勞感卻是真實的。
李墨撿來幾枚拇指大小的石子擺在門口,隨後退到街巷十五丈位置,沐浴著月光屏息凝神,一秒最快射出三輪「天罡指」。
只見三發幾乎無形的罡勁飛射而出,石子觸勁的瞬間化作碎屑。
李墨旋即又換成了吃剩下的牛肉罐頭,一發射出去不僅將罐頭掀飛,還留下拇指粗細的洞,猶如被熱兵器射了一槍。
拿捏著破洞的罐頭,李墨心中大振。
他方才所使天罡指未動用絲毫靈力,僅僅依託靈力分解而成的內力,就有如此效果。
依照莫堂主等人之言,十五丈已算作小成巔峰,大成之下。
若是把天罡指修到圓滿,在現代使用,豈不是隨身都帶著一把大口徑、充足彈藥的高射程手槍?
心中的期盼與動力更甚,李墨洗了個澡,補充了些許清水與吃食,又再度撲入內景之內。
這一回內景的對練進入白熱化。
透明人影不再局限於天罡指,它開始使用凌風步,在出指的同時移動。
兩門功法的組合運用讓李墨措手不及。
他習慣了原地出指,一旦進入移動狀態,罡勁的命中率直線下降。
人影的步法飄忽不定,虛中藏實,踏雪無痕,每一步都踩在他最不舒服的位置。
他射出去的罡勁要麼被人影閃開,要麼在移動中失去準頭,但困難與挫折卻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他要掌握移動射擊的決心在吶喊。
勤學苦練永遠是最好的老師,他在高速移動中,躲避人影的攻擊,想像自己被攻擊一次就要扣一分,扣一百分就要受到「死亡懲罰」。
李墨在數百次強訓後,終於突破大成、向前再進幾步,擁有二十三丈的射程,且能命中高速移動的人影。
但大成還不能滿足他,他要達到圓滿,想要觸碰到那座近在眼前的高峰。
可還沒等他更近一步,陪他訓練的人影漸漸消失,數道半透明的屏障攔在他周身。
那像是半透明玻璃,又像是磨得半透的泡沫,李墨頓覺自己被軟禁在沒有自由的囚籠。
他自然不甘心受困,拼命壓縮內力,衝著屏障接連打出罡勁。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那困人的屏障兀的炸開裂紋,隨後一股靈力潮汐蜂擁而至,瘋狂沖刷著經脈與竅穴。
李墨只覺腳下拂過一陣濃郁的氣流,耳邊傳來銀鈴般的輕響。
那感覺像是電梯達到樓層發出的叮鈴聲。
鍊氣二層,突破了!
甚至裹挾著衝勁,把修為進度前突了三成左右。
李墨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不是古樸小院的陳列,而是熟悉的沙發與茶几,炎夏的陽光落入客廳,門外很安靜,四周的鄰里度過著安逸的日常生活。
就像外出旅遊了月余,風塵僕僕地回到熟悉的家,桌上的鋼杯,牆角的掃帚,背靠牆壁的電視機,讓他有種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回家了。」
李墨第一時間打開家裡的電腦。
時間的流速依舊如常,異界二十日相當於現代一日,當他回歸現代,兩界流速便成了一比一。
耗空能量的玉戒失去了顏色,恍若從名貴的脂玉跌落成廉價的玻璃。
好在玉戒能通過吸收現代月光補充能量,充個五六日便能恢復如初,又能打開穿梭兩界的門。
李墨拿起手機點亮屏幕,大量信息順著恢復信號的埠湧入。
明明現代只過去一天半,給他發信的人依舊不少。
尤其是那位相識六年的老網友,還在孜孜不倦邀請他上線打三角洲,說什麼絕密雙子星走起。
李墨心說自己最近沉迷修仙,哪有時間玩那勞什子三角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