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大殿內。
松守恆聽聞白金虎的話語,撫須笑道:
「白金山君,小金近日在閉關,守中在下院教導新來的學員。」
「忙啊,都忙。」白金虎微微翻了個身,打了個哈欠。
「王道友,搖光禁地中的界門,將要甦醒了。」松守恆說道。
王汐收回看向殿外的目光,說道:「大墟異變,北斗已知曉大勢,若是界門徹底甦醒,即刻派人進去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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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松守恆點頭,道:「有些界門,就算甦醒,也支撐不了大修士前往,或許……」
「現在正是年輕一輩崛起的最好的時代,若是現在對他們太過保護,界爭真正來臨之時,很不妥。」王汐平淡回道。
松守恆認同,知曉習慣血腥廝殺,才能讓年輕的學員們在界爭之中活下來,最終脫胎換骨。
他不再提及那些註定的事情,而是問道:
「王道友,這次半路來搖光,是有何事?」
「沒什麼,過來看看而已。」王汐說完,便走出了大殿。
她腳步剛剛踏出大殿,窈窕的身形變得青澀,臉龐變成了十四五歲的清秀少女,小臉白皙透著紅潤,帶著些許的嬰兒肥,一身青衣也變成了活潑的紅裙。
轉瞬間,她從一個妙齡女子,變成了青澀少女。
王汐出了大殿,又停下腳步,心念一動,面前出現一面水鏡,其中映著少女的面龐。
她輕撫著少女的臉龐,眼中帶著些許回憶,似乎心態都改變了不少。
停留之時,她也在思考,該以怎麼樣的姿態,去見那個人。
越想,心思便越亂,甚至生出退縮之感。
最終,她冷哼一聲,心道:
「是他們先棄的我,該他們跟我解釋才對!」
武鬥台外。
程湛清與趙天闊被北斗的少年人們簇擁著,交談著武鬥台上的戰況。
之前兩人在武鬥台上的表現,讓他們心服口服,承認了兩人就算是在北斗宗,也是年輕一代的領頭人級別的人物。
現在,他們是在提前結交。
武鬥台上,還有其他幾組的交戰,戰況頗為激烈。
王爍看著沐沁僅是一個呼吸間,便喚出數十上百的冰雕將士,每個冰雕將士身高三丈,身形精緻、健碩,且都持著一桿冰制大槍。
冰雕將士速度也很快,配合精湛,沖向北斗的那名少女。
同樣的,對面也展現傀儡之術,喚出數十名火之巨人,手持火焰大槍,與那些冰雕將士對攻。
冰火相衝,大量的白煙升起,籠罩了整個武鬥台,使其極為朦朧。
兩人如同大將,在後方指揮交戰。
王爍眼中閃過金光,看著濃霧之內密密麻麻的交戰,連連搖頭。
還好沒有答應沐沁的武鬥台邀約,不然真要被那些冰雕將士按在地上了。
正當他看得入迷,覺得第二境的術法太過有趣之時。
「餵。」
輕柔、細膩,且悅耳的少女聲傳來。
王爍轉頭看去,神色一怔。
一位身著紅火的裙子,十四五歲的少女出現在他眼前,撲面而來的,是一種強勢之感。
紅裙少女身高剛剛到他的肩膀處,身材嬌小,面容精緻,幽深且清澈的眸子中有他的影子,小巧的下巴揚著,如同一位天之驕女,注視著他。
王爍看著這個姿態極其強勢的少女,原本應該是淡然視之,隨後揮揮手,讓她一邊玩去。
但心中卻忍不住生出親近之感。
「這是為什麼呢?」他心道。
他仔細看著少女的眉眼、容貌,越看越覺得順眼、熟悉,甚至生出一股喜愛之意。
王爍確定,這少女應該是在北斗的王家子弟,而且還是與他血脈極為相近的一脈。
不然他為何會生出親近之意?
「你有什麼事嗎?」王爍笑道。
他聽著自身下意識柔和下來的聲調,覺得都不像自己了。
王汐強忍著在這人面前,說出自己名字的衝動,淡淡道:「你就是搖光今年的第一新人?」
「嗯,我叫王爍,你呢?」王爍笑問道。
「我也姓王。」紅裙少女說道,但沒有下文。
王爍與她對視,心中很想與這紅裙少女親近,要主動挑起話題時。
「我不喜歡你低著頭與我說話。」王汐要求道,她現在的身高,要看著這人的臉話,就要仰著頭,這讓她很不舒服。
紅裙少女的話讓王爍有些不舒服,但聽著少女強勢中又帶著些許撒嬌一般意味。
他找了個石墩子坐下,也不再關注武鬥台的情況,皺眉道:
「這樣子行了吧?不能再挑毛病了,還有,你不是只有姓吧?」
「我就不告訴你,就喜歡挑你毛病。」王汐聽著他帶著些許教育的語氣,心中彆扭,更不舒服了。
想起幼年時,父母遠去尋他之後,再未歸來,她便心緒翻湧,忍不住地想要與眼前人發脾氣,甚至大吵一架。
她此時也明白了,這蠢人是把她當做後人了。
王爍皺眉,他們這一脈的家教這麼差了?
他想搬出自己的身份,壓一下這少女,但這種黃毛丫頭,哪裡會知曉他的身份?
雖然已經向王家傳訊,但他現在的身份,還未被證實。
下一瞬,他看著眼前這個紅裙少女,這不會是他那一脈的後人派來證實他身份的吧?
王爍接著聯想,中域王家女,在北斗學藝,這次得到了王家傳來關於他的消息。
恰好這次北斗有隊伍前來搖光,讓她順便前來證實他的身份?
但為何這少女總對他帶著一股逆反心理?一對他說話,便帶著火氣一般?
或者說,他說話,這紅裙少女就要頂一句。
「你是中域王家女,帶著目的來見我的吧?」王爍直接說道:
「若是如此,你不應該如此頂撞我,對我有禮一些。」
王汐見王爍一副高姿態、仿佛他在王家輩分很高的模樣,盯著他,氣笑道:
「就算你的身份為真,我就要對你畢恭畢敬?拿你當做長輩?
「你對王家做過什麼?有什麼能讓後人尊崇的大貢獻?
「還是你覺得,如今十六歲的年紀,才開了五座山,便覺得自己是絕世天才,是能讓王家以為撿到寶的中興之主?」
王爍聽著這少女把事情挑明,且咄咄逼人的話語,眉頭狂跳。
絕世天才、中興之主,這兩個詞,從少女嘴中說出,帶著一股諷意。
他很想知曉,這一位明知他的身份,但還是要如此「對祖大不敬」的少女出自哪一脈,是哪位王家子嗣的後人。
難道就不怕自家大人怪罪嗎?
「你……你確定了我的身份,還敢如此,真是大逆不道!」王爍有些無計可施,只能斥道:
「你出自哪一脈,可敢告訴我?!」
「怎麼?你要找我家大人告狀?讓你失望了,我家大人都去找一個蠢人了。」王汐嗤笑道:
「告訴你也無妨,我出自王溫良一脈,你若能找到他們,算你的本事。」
王爍聽到王溫良一名,皺起眉頭,這正是他父親的名字。
他總覺得,這個名字,從這少女的嘴裡說出,怎麼缺少敬意呢?
這丫頭也太膽大包天了!
找不到她家大人?這是什麼情況?她家大人早逝?
她家大人都去尋一個蠢人?
他能察覺,這少女對他帶著一股怨念。
那個蠢人,少女不指名道姓,是說誰?
這一刻,他再次想到了很多,看著眼前莫名親切的少女,心中狂跳。
她對他不敬,對他爹也不敬,她家大人還去找了一個蠢人,導致她家大人也找不到了。
他在心湖中問道:
「老雷,這丫頭在什麼層次?」
許久後,心湖中都沒有迴響,這種狀況很奇怪。
但符文沒有回應,或許已經說明了某種問題,眼前的人,讓它不能再完美隱藏,與他溝通,只能沉寂。
王爍猜測到眼前少女的身份後。
終於明白,為何少女對他有這麼大的意見了。
父母可能在上次界爭發生時,去道庭找他,但出了什麼意外,沒有回去。
他也在道庭洞天中沉睡了兩百餘年。
也就是說,他們這一脈,少女獨自一人,支撐了兩百餘年。
直到他藉助程湛清之手,傳訊王家,才得以見到他。
王爍看著少女與母親相似的眉眼,終於確定了,這是他小妹少女之時的樣子。
但為何不直接與他相認?
王汐見蠢人久久不回應,以為他是無計可施了,說道:「怎麼?拿身份嚇不到我,又想什麼主意?」
王爍心中一嘆,問道:
「王溫良、秦知微夫妻二人,現在不在世上了嗎?」
他在進行最後的確認,若是兩百年餘年來,都沒有消息……
「早就不知曉去到哪裡了,若是活著,他們為何不回王家?」王汐哼聲道。
王爍點頭,看著她,說道:「那王汐呢?就是他們的女兒。」
「不知道,我才多大,哪裡知曉的這麼清楚?」少女避開他的視線,蹙眉,不耐煩道。
王爍見她不肯承認,故意說道:「你與我母親很像,想來就是我小妹的後人了。」
他是真的想探尋一些消息,想問問小妹有沒有後人留下。
紅裙少女沉默片刻,沒有接話,而是莫名說道:
「你要回王家嗎?」
「若是我那小妹還活著,我想聽聽她的意見,若是她也逝去了,我無牽無掛,不回也好。」王爍看著她道。
王汐聽出了,這是在詢問她的意見,此刻自然知曉,這位在她印象中初次見面的兄長,怕是猜到她是誰了。
但她還想裝糊塗,真相認了,說些什麼?
她記憶最深處,還是在襁褓之時,見過這位兄長兩三歲的模樣。
「血脈之印生效了,確定了你的身份,至於回不回王家,自己看著辦。」
王汐伸出手指,指向王爍,其指尖散發著濃烈的紅色之光,離王爍越近顏色越深,如同一朵紅色血之花綻放,極為耀眼。
這是一門判斷血親的術法,這種光亮,已經可以確定兩人關係很近。
若是隔了很多代的血親,怕是只能發出絲絲微光。
王汐只是為王爍展示一瞬,紅光便消散無蹤。
雖然只是一瞬,王爍也感覺到了,自己與眼前的少女血脈相連極深。
王爍看著少女,說道:
「看來,我小妹是招了婿,也不知我小妹誕下了幾個子嗣,我若回了王家,也不知有幾個親近之人。
「不會被王家其他脈孤立吧?」
這種家族之中的派系鬥爭,實在太常見了,王家之中肯定也有。
王汐聽聞,如何不知這位蠢人兄長是在逼她相認?臉色一黑,乾脆道:
「老祖沒有招婿,你在這一脈,有可能是獨苗,是孤家寡人。」
「怎麼可能,你與你老祖母很像,她是秦家人,我小妹定然招婿了。」王爍認定道。
王汐瞪著他,氣道:「我說沒有就沒有,你回不回王家,都沒有相近的派系,你聽不聽的明白?!」
「唉……你還小,王家很大,有些派系與你相近,你有可能都不知曉……」王爍不依不饒。
王汐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危險,盯著王爍:「你有完沒完?」
王爍真不信這小妹真的會做大逆不道的事情,皺眉說道:
「丫頭,你要知道,我是你的長輩,說話注意一些。」
「我不是說了嗎,你在王家,除了你那小妹,沒人給你撐腰。」王汐眼角跳個不停,今日她的心緒起伏不知多少次,這些年來,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了。
她上前一步,小手一伸,抓住王爍的衣領,冷聲道:
「王爍,你想我真的大逆不道一回嗎?況且,你我同輩,也說不上「大逆不道」。」
這一瞬間,王爍察覺,自身陷入了泥潭之中,動都動不了,如同被禁錮。
他見少女不裝了,直呼他名,也氣得不行:
「王汐,你敢對你兄長不敬?!真以為世上沒人管得住你了!」
他是真被氣到了,父母為了尋他而不知所蹤,他也消失兩百餘年,也知曉眼前少女孤身一人的委屈、孤獨。
但他這也是在重新與她建立兄妹關係,若是今日不說清楚,以後這小妹怕是更加難以接近。
畢竟,這一次是王汐主動少女化,前來見他的,若是沒有進展,下回他怕是找都找不到她。
王汐見他還真是膽大包天,敢如此與她說話,氣笑道:
「你有什麼資格做我的兄長?!就憑你憑空消失了兩百五十九年?」
她想算王爍消失了多少年,很簡單,把她的歲數減一便可以了。
她滿一歲之時,便是這兄長外出求學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