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偏殿中,雕樑畫棟,有各類傳說中的生靈被雕刻,透露出一股恢弘之感。
這些生靈,在遠古之時,似乎都同處於一片地域中。
長長的案台上,酒水、瓜果齊全,都是帶著靈粹之物。
「趙天闊之前在金雷洞,不知道會不會來。」程湛清坐在沐沁身旁,有些心不在焉,下一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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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李兄與我先在武鬥台上交流一番?」
她對於這種場合,不太感興趣,若是真正的武鬥台上交流,才能讓她真正主動。
李雲紀聽聞過,這位程家嫡女,才十六歲出頭,早早便踏入第二境,身負琉璃寶山,也是搖光的一位超級天驕。
「好,那我便與程仙子交流一番。」他見少女主動邀戰,欣然答應。
今日來搖光之人,都是北斗宗年輕一代中,第二境的佼佼者,沒有庸手。
他出身上宗,在北斗同齡段人物中,能排前二十,已經是個北斗天才,很自信能壓這少女一頭。
兩人在眾人的期待的目光之下,向著偏殿之外的武鬥台走去。
在場的人,紛紛跟著二人起身,向著殿外走去,很想看看這一場武鬥。
在來之前,雙方的長輩都告知,若有想法,盡可切磋。
同一時間,沐沁餘光之中,兩道身影進入偏殿,一邊指引,一邊笑著說道:
「寧兄,那位就是我們搖光今年的第一新人,王爍,他身旁的便是趙天闊。」
寧拙眼神一亮,看向那邊的兩個少年人,立馬起身迎了上去。
「趙天闊,我叫寧拙,你的名字很響,都傳到北鬥了,我想與你在武鬥台上,交流切磋一番。」他絲毫不拖泥帶水,沒有看之前提及的王爍。
畢竟,趙天闊是公認的肯定會上北斗的人物,而王爍只是一個剛剛入搖光的第一新人。
雖說走過了白玉橋,但分量相比趙天闊還是輕了。
那些起身,正要去看李雲紀與程湛清交手的人,一時間也望了過來。
很顯然,趙天闊確實在北斗都很有名,一來便驚動了他們。
李雲紀也微停腳步,看向偏殿門口的趙天闊,想著,打完一場,或許還能再打一場。
寧拙說完邀戰之言,才看向一旁的王爍,對他微笑點頭示意,表示友好。
王爍報以笑容,看熱鬧般看了一眼趙天闊,他也沒想到,大闊一露面便有人前來邀戰。
趙天闊自然不會怯戰,給他回了一個自信的笑容後,眼中閃過一絲銀芒,對著寧拙說道:
「可以。」
他轉身便望殿外正門走去。
接引大殿之外,是一片寬闊廣場,其上有數個武鬥台,顯然經常在這裡舉行武鬥。
此時,已經有許多搖光的學員,在廣場周圍的亭台、樓閣落座,來看熱鬧。
每次外界來人,只要是帶著年輕弟子,無疑會發生武鬥台之上的交流。
從接引偏殿出來的四個人,各自上了兩座武鬥台。
一瞬間,廣場周邊的氣氛熱鬧起來。
「趙學弟、程學妹,雖然你們以後肯定會前去北斗,但現在你可是代表了我們搖光!」有二十餘年的資深弟子呼喊道。
雖然北斗是搖光的上宗,但大多數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偏向自家學院。
王爍靠在接引大殿外的石柱上,望向兩座武鬥台,他想看看,第二境的人交戰,是什麼模樣。
開山境,嚴格來說,都沒有正式踏上修行路。
只有開山圓滿後,才能築造完整的人身道基,見到真正的天地,接觸天地間的自然靈粹。
而第二境「五行萬象」,又或者「神藏」境,則開始擁有掌控元素的力量,風、火、水……等等,這樣,才是一個像樣的修行者。
就像邱箏之前在花府展露的白色霜風,直接摧毀了鄭家家主的火焰之槍,且讓其喪命,可見兩人差距極大。
此時。
場中四人的交戰已經開始。
眨眼間,兩處武鬥台之上,氣氛變得緊張,狂風、灼熱、嚴寒……
各色的光彩在兩處武鬥台之上綻放。
這是雙方術法對碰的結果。
李雲紀雙手掐印,數十上百根帶著藍色火焰的箭矢出現在他的四周,藍色火焰灼燒空氣,讓其空間扭曲一般,可見溫度之高。
他一揮手,藍色箭矢便如流星般飛射而去,直指對面的絕美少女。
只見程湛清素手一招,四周的狂風靜止,白色的風在她周身聚集,自她腳下,一片冰柱瞬間形成。
她只是揮手,白色颶風吹拂過去,與藍色火焰箭矢相接。
砰的巨響!
炸裂開來,高溫遭遇低溫,空氣炸響。
數百支藍色火焰的箭矢消散在空中,白色颶風也被削減了威力。
李雲紀神情變得凝重,望向撲面而來的霜風,心中不敢再有一絲輕視,這下宗的少女,很強,比他對元素的掌控還要強。
他再次掐訣,空氣中透明水滴浮現,化為霧氣,籠罩那剩餘的霜風。
一瞬間,無形的霜風冰凍了霧氣,在巨大的武鬥台上顯形,一塊數丈高的冰山成型,似乎是霧氣關押了霜風。
程湛清站在冰山之上,一襲白衣獵獵,如遺世獨立的仙子。
下一刻,漫天的琉璃雨滴,出現在天空之上,折射出極其絢爛的光彩,有股迷幻之感。
雨滴一滴滴落下,速度不快,但帶著極其危險的氣息,如同一張雨網,降落下去,目標正是滿臉震驚之色的李雲紀。
「怎麼有人能把山器操控得如此精細?!」
李雲紀已經徹底發現,這少女是一個怪物!
他大喝一聲,渾身冒著紅色火光,身形都被遮掩,如同一個大火球,灼燒著上方的琉璃雨網。
另一邊,武鬥台上。
戰鬥要樸素很多。
寧拙全身被桃色甲冑附體,雙手持著桃色長槍,出槍速度極快,帶出了殘影,點向那漫天的銀色小劍。
他很想說,什么小招式的試探都沒有,怎麼就直接甩出這種大招?
起碼也要試探一番對手的實力吧?
萬劍齊發,這是要與他一招決勝負啊。
他各種術法齊出,水蛇群、巨大火獅子、金色光束繩……等手段,在那些銀色小劍下,全被破除。
一切,只有比拼硬實力才行。
寧拙才不得不使用山器,身披山器甲冑,手持山器槍,應對那些堅硬、厚重的銀色小劍。
而趙天闊,只是站在原地,一開始便沒有動過。
只是眼中閃著銀光,看著在劍雨之中,苦苦掙扎的寧拙。
似乎在說,要走到他的面前,先通過他的劍雨再說。
兩大武鬥台之上的形勢,都是搖光占優。
「果然,這才是第二境的高手,盧家那兩位,如何與他們相比?」
王爍在場外,隔著數十丈,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氣勁。
兩處武鬥台之上的激烈,以他現在開了五座山的實力,絕不是他們的對手。
若是他與幾人對敵,或許只有近身,憑藉體魄與金色鎖鏈,才能有一絲的機會。
但這種情況,太過難得,就如他曾經見過的白色霜風,他如何突破?
只能用山器甲冑硬抗了,還是得要學各種手段。
正當王爍思忖之時,耳邊傳來女子聲音。
「王爍!」
王爍轉頭,看向一旁面無表情,似乎有些生氣的沐沁。
就算是板著臉、瞪著他的沐沁,此時看起來也很漂亮,叫人悅目。
他輕咳一聲,笑道:「沐仙子,怎麼了?」
「你說,之前是不是故意的?!」沐沁靠近一步,美眸閃過寒芒,盯著他,越發危險,空氣中,出現一些細小的冰晶。
王爍瞬間感覺,周遭的溫度極速下降,他隨口呼出一口氣。
白霧從口中噴出,形成了絲絲縷縷狀、透明的薄「霧冰」。
「嘶!」王爍雙手搓著,身上四散出金光,抵擋寒氣入體。
咔咔!
下一刻,空氣中的那些細小的冰晶瞬間變大,尖銳的部分,指向他。
王爍識相地把山器收回其內,瞥了一眼眼中寒芒越盛的少女,輕咳一聲,說道:
「沐學姐,這是幹嘛,學院不准私鬥。」
「很簡單,我們也上武鬥台吧?」沐沁展顏一笑,用誘惑般的語氣柔聲道:
「你不是要拜訪我家嗎,若是在武鬥台上,你能撐過十息,我便親自帶著你去沐家,見我爹娘,怎麼樣?」
王爍能感受到,這少女想迫切地收拾他一番,如何能信這種鬼話,這少女現在就是想出氣,上了武鬥台,怕是要吃大虧。
顯然之前給他「沐浴」,沒有讓她消氣,現在看他獨處,身旁沒了趙天闊,來找麻煩了。
「會不會太早了,要不,再相處一段時間吧?」王爍呼出一口白氣,忽略上武鬥台上的條件,笑道。
以他的體魄,這種寒氣,對他造不成威脅,只能讓他體會以往沒開山之時,冬季來臨時的寒意。
沐沁見他還真敢想,臉上微紅,咬牙道:「你都沒與我上武鬥台,沒有撐過十息,我憑什麼帶你去家裡?」
「要不,給我一個月時間,我再與學姐悄悄地上武鬥台,如何?」王爍說道。
再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必定已經開山圓滿,或許,還能正式踏入第二境。
到時候,在沐沁手上撐著十息,應該是遊刃有餘。
沐沁是確定了,王爍現在連御風都不會,沒有達到第二境,才如此說的。
她知曉王爍走過了白玉橋,也看到他在金雷洞第三層的從容,確定王爍不一般,自然不會大意,真把自己搭進去。
現在見王爍想拖延時間,明顯是想在一個月時間內有所突破,到時候她便更難拿捏他了,如何肯答應,哼聲道:
「不行。」
「為什麼?沐學姐不敢?」王爍搓著胳膊,挑釁一般地笑問。
沐沁看著他那自信的神情,氣道:「你就這麼想去我家拜訪啊?才見幾面,認識多久?你個花花腸子。」
下一刻,那些冰晶全部碎裂,化為細碎冰晶粉末,籠罩向王爍。
眨眼間,王爍成了一個白色的雕塑。
他身形輕輕一抖,把周身如雪一般的粉末震散,看過去時,周圍的溫度已經恢復,少女把視線轉向了武鬥台,腮幫子微鼓。
王爍呼出一口剩餘的寒氣,開口道:「他們要贏了吧?」
武鬥台上的局勢,已經很明顯了。
北斗宗的兩人被壓製得很死,從明面上來看,一點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李雲紀應對那漫天的琉璃雨,周身光焰與山器甲冑已經破碎了好多次。
那些琉璃雨珠,在與李雲紀喚出的暗紅屏障相交時,會發生劇烈的爆炸。
若非這場交流不宜出現重傷,程湛清控制著力度,他怕是早就被震傷,敗落了。
寧拙的情況更糟糕,從一開始,便在防禦著那些銀色小劍,竭力支撐著自身,想要不那麼快落敗。
現在面對越發密集的劍勢,他心中極為無力。
沐沁聽見王爍搭話,輕哼一聲,倒也沒有小氣不理會,說道:
「北斗今次來的人,沒有「名人」,他們年輕一輩中的前十位,都沒有來。」
「哦?為什麼?」王爍問道。
沐沁理所當然道:「今次來的這些人,才是各個下宗進入北斗的評判標準,若是那最強的那一批年輕人來,整個學院,怕是只有程湛清與趙天闊能進入北斗。」
王爍瞭然,一個完整的宗門,自然也不能只有扛大旗頂尖的弟子,中流砥柱,也不可缺少。
「他們要結束了,我也要去與別人交流一番。」沐沁雙手叉腰,舒展著身子,俏臉嚴肅起來。
王爍鼓勵道:「沐學姐,你行的。」
沐沁察覺此人視線遊走的地方不對,收斂動作弧度,瞥眼過來,縴手做了個挖眼狀,狠狠地威脅道:
「以後在別人面前說話,給我老實點。」
說完,便走向北斗宗的一名少女,笑著邀請別人去武鬥台上交流一番。
這時,李雲紀與寧拙也相繼認輸。
李雲紀滿頭汗水,很疲累,也知曉自身沒有讓這位程仙子發揮最強的實力,說道:
「程仙子,你在同年齡段,最少可以在北斗中排名前五,北斗見。」
「只有前五嗎?」程湛清收起那些琉璃光雨,有些不滿道。
李雲紀一臉無奈。
要知曉,能排進前五,已經穩穩是北斗宗最核心的弟子了。
寧拙更加狼狽,彎著腰大口喘息後,忍不住問道:「我服了,趙兄,你使這飛劍術,消耗不大嗎?」
趙天闊收回漫天的銀色小劍:「還好。」
寧拙無言,這趙兄真是惜字如金,從一開始邀戰到現在,只說了四個字。
一個是答應邀戰的「可以」,一個是現在不知是不是謙遜的「還好」。
兩場武鬥落幕,都已搖光勝出落幕。
場外,搖光學員們高聲呼喊,與有榮焉。
待四人下場後。
緊跟著,沐沁與北斗的一位排名二十名以內的少女上了武鬥台,再次引起了注意。
不光如此,搖光的另外兩名少年也被影響,也主動邀戰。
三場武鬥,又開始同時進行。
接引大殿之中。
一位面容紅潤、精神矍鑠的老者坐於長椅上,笑道:
「王道友,沒想到,這次是由你來搖光,道友不是應該在閉關中嗎?」
一位姿容清秀、氣質出塵的青衣女子立在接引大殿門口處,目光望向武鬥台方向,略顯冷清地回道:
「剛剛出關。」
「松院長,王仙子是半路跟來的,你與我說這次如北斗的名額就行,我能做主。」一頭白金虎趴伏在大殿內,對著老者笑道:
「對了,松院長,你的老弟與小金鳥怎麼沒來招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