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戰鬥未出結果的時候不要嗶嗶,反賊總是死於話多。
余化龍也是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他哪裡能料到,一個陽炁遠遠不足150息的高中生,竟然與鬼共生,還獲得了如此詭異的術法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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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武道很強,陽炁也足,可在「呼名奪魂」下,也是神魂震盪,頭暈目眩。
如果是一般人,應了這麼多下,早就被勾了魂魄,神志不清。
但他畢竟有陽炁護體,勉強護住魂魄,生生將離體的三魂七魄給拉了回來。
「不可能……」
余化龍那壯碩的身體搖晃了兩下,就像喝醉了酒。
神魂震動,最直接的效果就是五感發生偏差,四肢也不再協調。
他迅速往荒草叢裡退去,可羅炎豈能讓他給逃了。
趁其病,要其命。
「哪裡走,吃俺老羅一拳!」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大聖劈掛滾斬擂,「砰」的一聲悶響。
余化龍的後背就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牛皮,借著羅炎這一拳的動能猛地向前竄去。
但他畢竟中了「呼名奪魂」,加上大聖儺神的武道加持,羅炎再度攆上,滾背閃劈掌,上打烏雲罩月,下走吃繞撤鎖,高來掛取斜進,低來撥拍走撐。
余化龍硬挺了十來拳,嘔出一大口濃稠的鮮血。
這口氣一泄,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脊椎骨,臉色紅潤,腳步更是東倒西歪,手臂想抬起回擊卻沒有了氣力。
身體不受控制地原地旋轉了兩下,撲通一聲,這個橫行太湖十來年的武道高手跌倒在荒草叢中,大口大口的血液從嘴裡噴湧出來。
他那雙狠辣的眼睛此刻圓睜,瞪住羅炎,似乎要將他的面容牢牢記在心底,然後劇烈掙扎兩下,想努力地把性命掙扎回來,只可惜這一切都是徒勞。
只是抽搐了三五下之後,他所有的力氣都消耗殆盡,瞳孔迅速失去光澤。
他死了。
羅炎立在他屍體旁,也是粗粗地喘著氣。
抬起右手按在了儺面上,用力一掀。
「嘶!」
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這儺面並非粘在了臉上,而是粘在靈魂上,用的時間越長,與靈魂融合的便越深。
摘下來的時候,自然也會更痛苦。
甚至,當用到一定程度之後,這張儺面就會永久地長進靈魂里。
任何外力的加持,都有代價。
儺神有代價,鬼上身也有代價
這儺面一摘,蓉兒姐一退,那股蠻橫的力量迅速散去,羅炎癱坐在地,手腳沉得就像灌了鉛水。
『還是太弱了,得抓緊搞靈韻啊!』
『可惜老金陷入了沉睡,還要大半個月才能甦醒……要不去光福的司徒廟去找那位漢柏公?』
天空碧藍碧藍的,等了十來分鐘,一隊人行道過,齊齊大叫一聲:
「殺人啦!」
「勞大哥去縣裡報警,我不是歹人,是這廝要害我,被我反殺,我這是正當防衛。還有,我與閶門區警察所的所長王力是師徒關係,報警後說羅炎二字,所里都認識。」
也就五六里的路途,跑步十幾分鐘的事。
讓兩個年輕小伙子去報警,剩下的都守在這裡。
很快,好幾輛黃包車一窩蜂湧來。
王力不等黃包車停穩,一躍下了車,見羅炎安然無恙,這才鬆了一口氣:「羅炎兄弟,你這可真是嚇到我了,你若出了意外,我怎麼向高科長、向錢所交代啊!」
「沒事,只是力竭。」
羅炎朝王力使了個眼色,走到一邊說道:「死的是余化龍。」
「啊?」
「已經確定了,就是他,王師父,這功勞送你了。」
「不是……他……他不是武道高手嗎?這就死了?」
「我自有能力殺他,你先將屍體運回所里,然後請個夥計去楓橋傅公館,將這些吃的送給我爹,就說我今日不回家了。」
「好!你先上黃包車,剩下交給我便是。」
王力將圍觀眾人都打發了,打包好余化龍的屍體,安排好一切,便再度一窩蜂湧入閶門。
回到所里沒半個小時,縣警察所的高科長、安仲良,齊齊趕了過來。
「真是余化龍。」
「這塊硬骨頭,竟然就這樣死了。」
「羅炎,你沒事吧!」
安仲良見羅炎的左臂無力低垂,問道:「你手臂怎麼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挨了他一擊,沒傷到骨頭。」
羅炎提起衣袖,小臂上有塊一指長的淤青。
「余化龍是武道高手,不能輕視,我來安排醫生,你還年輕不要留有隱患。」
「好!」
從持德醫院走出來,羅炎的左臂包裹得嚴嚴實實,還套上了繃帶。
「最近一周不要動武,可一定要聽醫囑啊!要不,最近就住我家吧!」
「不太適合。」
「你我兄弟,有什麼不適合的。況且,你一個人住在那裡,我也不放心。那個余化龍背後的靠山,我到現在也沒查出來,現在又對你出手。唉!」
羅炎也是格外沉重。
就在今晚,從姑蘇到魔都的特別快車,下來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他提著一個文件包,出了火車站便招手喚來一輛黃包車,說道:
「去法租界。」
法租界霞飛路,有一片獨立花園洋房。
但他找的人並不在家中,而是在大世界遊樂場的乾坤大劇場看戲。
「公子!」
他口中的公子三十來歲,身穿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微眯雙眸,手指在沙發上有節奏地敲著,嘴裡也「哼哼」著京劇。
「讓你找的雲中鶴,找著了?」
「公子,卑職無能,余化龍死了。」
「嗯?」
這溫文爾雅的公子睜開眼,銳利的眼神落在此人身上,頓時,冷汗就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當即就將姑蘇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清楚,不敢有半絲虛構。
「去抓一個高中生,死了?廢物!他這十年在太湖逍遙,將一身本事都浪費在了女人身上嗎?廢物中廢物。」
公子哥再度閉上雙目,沉吟了片刻,問道:「我們在齊燮元地盤上可還有高手可用?」
一名書生模樣的中年人開口道:「有倒是有,不過,現在已經打草驚蛇,那安仲良請了鐵掌顧汝章在姑蘇,我們手裡的高手沒人是他的對手。」
「那個顧汝章究竟有多強?」
「他習得北少林全套拳法,精通鐵砂掌、金鐘罩硬功,肉身能硬抗子彈,傳聞他曾一掌震斃烈馬,馬匹外皮無傷、內臟皆碎。如果對上了此人,唯有動用機槍……」
「屁話!齊燮元的地盤,動槍就徹底撕破臉皮了。再想想其他辦法,那個雲中鶴,我志在必得。」
「是!我派人去暗中打探。」
「去吧!擾得我看戲都沒了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