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
陸行的靈魂歸竅了小半。
「接下來,是最後一下,也會是最痛的一下。為師先告訴你,讓你好有個心理準備。」老楊提醒他。
「……師父,你……廢話還……挺多。」陸行強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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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老楊抬手。
最後一指,落在後腰。
轟!
任督交匯,陰陽相接。
那股原本分散在各處經脈的痛,這一刻竟剎那貫通!
陸行大腦里轟的一聲,痛到腦漿似乎都被炸出來了!
但一剎那後,疼痛消失了,一股從未體驗過的通透感,從他的小腹深處升起,沿著脊背直衝頭頂,再從頭頂向下,經前胸,重歸於小腹。
他的身體裡仿若有一扇從未開啟過的門,這一刻被推開了。
門後海闊天空。
一秒前,還是極度的劇痛。
一秒後,變成極度的暢快。
像是瞬間從地獄被拋上天堂。
太爽了!
陸行情不自禁地大吼了一聲,「啊——————」
一口氣叫了十幾秒,停下。
他又狂喘了幾口氣,興奮地問:「師父,現在好了嗎?」
老楊的眼睛裡有點滿意,但只說,「還早得很。」
他的左手又搭在了陸行的後背上。
「經脈開了,只是第一步。為師現在會渡一小團內力進你體內,等它進入丹田,我再帶著你行功。你要記清楚路線,以後一步都不能錯。」
「……丹田在哪?」陸行問。
這不能怪他,武俠作者統統默認讀者知道丹田位置,可他真的不清楚啊!
「肚臍下面,弟弟上面。」老楊說。
「哇,好色情的位置。」陸行感慨。
「所以你要小心,丹田一旦被廢,以後可能不舉。」老楊說。
陸行不知道他這話是鬼扯還是真的,但褲襠有點發涼。
他決定,以後人在丹田在。
老楊不再廢話,將那一小團內力送進了陸行的體內,然後一點點將它沉入陸行的丹田。
那裡面好像突然多了只熱乎乎的小耗子。
舒爽、充實。
「記住,沿任脈而上。」小耗子跟著老楊的指揮,往上鑽。
陸行屏住呼吸,使勁兒記憶。
過會陰。
走腹中。
穿胸膛。
抵咽喉。
繞唇齒。
過玉枕。
上百會。
再轉而下行。
沿脊柱節節而下,重新回到丹田。
重歸丹田的那一刻。
一股巨大的奇異快感油然而生。
陸行爽到全身微微顫抖。
原來這就是內力運行的感覺啊!!
「這是一個小周天。」老楊說。
「這只是小周天啊?」陸行一愣,他還以為走了一個大周天呢。
「廢話,你連小周天怎麼走都沒學過,就想直接學大周天?」
「……」
「再來一遍。」
小耗子再度啟程。
這次比上一次快一點。
但一樣爽。
「好,再來。「
第三遍後,老楊問:「路線記住了嗎?」
陸行點點頭。
「那你自己試試。」老楊沒有把手從陸行的後背拿掉。
一旦陸行出錯,他能馬上糾回正軌。
陸行茫然,「怎麼試?怎麼控制它?」
「你試著將它當做身體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你的腳。」
「……」陸行吸了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小耗子上,然後在心裡想——走。
它真的動了。
笨拙,不那麼完美,但,確實動了。
按照剛才的那條路,它搖搖晃晃地走了一圈,回到丹田。
……
陸行猛地睜眼。
整張臉都在發光。
「師父!我成了!我真的成了!我靠我靠我靠,我能修煉內力了!」
「吵死了,口水都要噴我臉上了。」老楊說。
陸行當做沒聽見。
「我感覺全身都是勁!感覺能一巴掌拍碎一塊磚頭!」他興奮地左右看,「這附近有沒有石頭……」
「你先躺下。」老楊說。
「啊?」
老楊已經就地一躺,仰面朝天,單臂枕頭地說,「開脈之後,元氣有損,得先歇一會兒。「
陸行遲疑了一下,也在老楊的身邊躺了下來。
四周一片寂靜,水波起伏的嘩嘩聲分外清晰。
身下的草地很軟,露水有一點點涼意。
頭頂的月亮很圓,四周深藍色的雲彩像是一片水彩畫,暈染了大半個夜空,偶爾點綴幾顆小小的星星。
應該已經很晚了。
但陸行一點都不困。
不但不困,而且精神很好,每一根汗毛都高高勃起著,像是一口氣喝了三罐紅牛,能量充沛到要爆炸,每個細胞都在叫囂——
來啊!打架啊!幹什麼都行啊!反正老子睡不著啊!
「師父。」過了會,陸行轉頭問,「別人開脈也這麼痛嗎?」
沒回音。
等了兩秒,陸行又問了一句。
「師父?」
仍舊沒聲。
他愣了一下,側頭看去。
老楊閉著眼,胸口平緩起伏,竟是睡著了。
月光落在那張鬚髮蓬亂的臉上,它似是有點蒼白疲憊。
陸行沉默,鼻子有一點點酸。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轉回了頭,繼續靜靜躺著,看著天上的月亮。
躺了大概十幾分鐘,陸行坐了起來。
實在睡不著。
悄悄走到一邊,盤腿坐下,閉上眼。
小耗子,哥又來了。
起。
一圈。
大了一絲。
兩圈。
再大一絲。
三圈。
……
陸行坐在湖邊,閉著眼,一遍一遍地運轉內息。
體力越來越充盈,思維竟也越來越清明。
夜風吹來。
衣服漸干。
不知過多久,他才發現眼皮上的光變了。
陸行睜眼。
東邊的天已經淡淡青白,湖面從黑色變成了淡灰色,湖對岸有一個早起的老頭在慢吞吞打太極。
身後傳來一聲長長的哈欠。
陸行回頭。
老楊從草地上坐起來,一邊打哈欠一邊揉眼睛,頭髮亂糟糟的,鬍子上還掛著露水。
「師父,你醒了!」
「哎,沒想到我居然睡著了?」老楊彈了下手指,上面的眼屎飛得無影無蹤。
陸行嘿嘿一笑,說:「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都不困。」
明明折騰了一整晚,正常人早該困成狗了,可他卻像剛睡了十二個小時一樣,渾身都是勁。
「很正常,內功能養神,內功修到精深的人,幾天幾夜不眠不休,也沒什麼大礙。「老楊隨口說。
陸行「喔「了一聲。
其實他記得,在《射鵰英雄傳》里,一燈大師為了給黃蓉療傷,用一陽指替她打通奇經八脈,損耗了五年功力。
昨晚老楊替自己開脈,又替自己引功,恐怕也不輕鬆。
陸行心中濃濃感動。
「師父。」他輕聲說。
「嗯?」老楊懶洋洋應了一聲。
「你剛才睡著的時候,一直在說夢話。「
老楊問,「我說什麼了?」
「你叫龍兒這個名字,叫了九十八次。」
老楊一怔,目光突然憂傷起來。
靜靜地注視向湖面,如注視相隔了數百年的時光。
「唉。」他幽幽說,「你看過《神鵰俠侶》,應該知道,龍兒便是我心愛的姑姑,小龍女了。」
陸行:「可是你還叫了芙妹,叫了七百八十四次。」
老楊:「……」
第一次看老楊吃癟,陸行很開心。
但只持續了一秒。
他的後領就被老人揪住了。
甚至不知道是怎麼發生的!
——好快、好詭異的身法!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天龍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