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驚嘆，屁股上已經狠狠挨了一腳。
一個平沙落雁式，飛向湖水。
撲通！
落水的地方不深，也就幾十厘米。
但足夠讓陸行全身濕透。
「我靠！師父你偷襲！」陸行在水裡大叫。
老楊挖了下耳朵，不為所動地說，「趕緊回去換衣服，你還要去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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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陸行站起來，大聲道，「我不去上課！」
嘗到練功的甜頭後，陸行覺得，與其將時間浪費在方程式、文言文、定語從句之類沒什麼屁用的東西上，還不如全部拿來練武功！
「我要24小時練功，早點到一流高手，干翻那群王八蛋！」
話音還沒落，老楊彈了下手指，一坨耳屎直接飛到他嘴裡。
陸行差點吐了。
「呸呸呸！」他狂吐口水，「師父，你幹什麼？！」
「幼稚的小鬼，只配吃耳屎。」
「什麼？！」
老楊面無表情，「你現在感受一下，丹田是不是有點擠擠脹脹的？還有你的經脈，應該也有點刺痛吧？」
陸行呆了一下，一探，果然。
「人的精神和肌肉用久了都會疲倦，經脈和丹田自然也是，何況你的丹田和經脈昨夜初辟，脆弱得很，運功一夜已經是極限了。」老楊說，「你要再練下去，輕的話，經脈寸斷，到時候昨晚受的罪就要重來一次。」
陸行聽了這話，嚇了一跳。
這還是輕的？
忙問，「那重的呢？」
老楊呵呵一笑，「重的？丹田碎裂，直接變成太監。先說好，我可沒有葵花寶典給你練。」
陸行：「……」
下意識地夾緊了腿。
「所以，白天不要練了，好好上課。」老楊說，「今晚十點，再在這裡等我。」
陸行這才乖乖點頭：「知道了，師父。」
老楊正要抬腳，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晚上別忘記還錢啊，利息就算了。」
「……」
……
陸行擰著濕透的衣服，水嘩啦啦往下流。老楊已經沒影了。
晨風吹過來，原本該涼颼颼的。
但丹田深處的小耗子微微一動，暖意就從小腹散開，蔓到四肢百骸。
也就沒那麼難受了。
擰完T恤，正要擰褲子，陸行忽然聽見有什麼從他的身後飛過來，
不是看見。
是聽見。
嗡——
是翅膀在高速振動的聲音。，
陸行心中一動，丹田裡那隻小耗子拱了一下。
一股細細的熱流，便朝著右手鑽去，指尖微微發燙。
他屏住呼吸，沒有回頭，閃電般反手一夾。
世界仿佛慢了半拍。
啪！
陸行小心翼翼收回手，一隻蜻蜓在他的食指和中指間掙扎。
「我靠。」
他小聲說。
然後他大聲說。
「我靠！」
最後他仰天狂吼。
「我靠！！！真夾住了！！！」
湖對岸打太極的大爺手一抖。
白鶴亮翅差點變成白鶴中風。
陸行快興奮死了！
太帥了，這他媽就是武功啊！
小時候看武俠劇，那些大俠總愛在吃飯的時候用筷子夾蒼蠅。
他試了一百次也沒成功，於是堅信這是騙人的。
但現在，他連眼睛都沒用！就夾住了一隻蜻蜓！活的！
當然，身為未來的大俠，愛護小動物是基本素養。
陸行輕輕鬆開了手指。
「抱歉啊，你可以走啦。」
重獲自由的蜻蜓很快飛走。
陸行看著它反射著陽光的晶瑩翅膀，心裡忽然想，或許有一天它修煉成妖，會記得今日的一夾之仇……不，饒命之恩，變成一個穿綠裙子的漂亮女孩。
女孩敲開陸行家的門，紅著臉說：「陸少俠，當年你放我一命，今天我來報恩……你想讓我做什麼，都是可以的喔。」
然後……
他會把自己的數學作業給她。
嗯，她大概會哭著跑掉吧。
畢竟蜻蜓可不會做數學題。
「好，現在回家。」
陸行吸了口氣，拔腿狂奔。
一來，他想快點回家。
二來，他也想知道，自己現在能跑多快。
丹田裡的熱流，自動的湧向每一塊運動中的肌肉。
腳掌踩地。
身體彈起。
再踩地。
再彈起。
……
一步便能邁出近兩米。
兩邊的景物在倒退，耳邊有風在呼嘯。
風灌進濕衣服里，按道理應該很冷，但陸行的丹田變成了一個熊熊燃燒的小火爐，讓他越跑越熱。
出了公園，上了街道。
沿途的不少路人駐足驚嘆。
畢竟一個全身濕漉漉的少年在清晨的街頭以驚人的速度狂奔，這個畫面可不常見。
「哇！」
「跑得好快！」
「是體校的學生嗎？」
陸行一路狂奔回小區，路上超過了不知多少人，若干自行車、電動車，以及一條妄圖挑戰他的拉布拉多。
等到明天，襄市沒準會流傳一個「比狗跑得還快的少年」的傳說。
當然，陸行也發現，跑完之後，丹田裡的內力竟少了小半。
靠，武功居然也有電量焦慮。
難怪小說里的大俠時常要調息打坐。
不然萬一耍帥到一半，內力告罄，出大糗還是其次，飛檐走壁的時候突然沒電了。
啪嘰，摔死了，那可就太悲慘了。
……
陸行腳步輕快地回到家。
但當他推開門，看到依舊滿地碎片、和昨晚離開時一模一樣的客廳時，滾燙的熱血一下就涼了。
陸行啊陸行，你太得意忘形了！
跑得快一點，反應快一點，夾住了一隻蜻蜓，跑贏了一條狗，然後呢？
離能幹翻靈和會，還有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陸行握緊了拳頭，又鬆開。
冷靜下來，去找了一套乾淨衣服，沖澡，換上。
然後對著鏡子看了一下。
鏡子裡的少年，眼眸漆黑，神采蘊蘊。
似是一夜之間，脫胎換骨。
當陸行走出衛生間時，發現周麗華也起來了。
她拿著包，站在門口，似乎正要出門。
看見陸行，周麗華的眼神閃了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一聲未發。
陸行忍不住主動問了句，「媽，你要去哪兒？」
周麗華低下眼，小聲說，「上、上午有個聚會，媽先過去一趟，中午就回來……」
陸行愣住了，呼吸靜止，胸口卻似乎被怒氣炸裂。
難以置信，他難以置信。
門在他的眼前關上了。
陸行又站了三秒，或者四秒。他不知道。
然後，他轉過身，右拳狠狠砸在了旁邊的牆上。
砰！
這一次，拳頭還是很疼。
但牆面上卻多出了一條明顯的裂痕。
石灰粉簌簌往下掉，落在拖鞋鞋背上。
陸行盯著那條裂痕，喘了幾口粗氣。
他的指節紅了一片，有一點點血滲出來。
但他感不到疼，他的眼裡有一團火在燒。
不是媽的錯。
她只是被那些王八蛋給控制了。
很快，他就會狠狠干碎他們！
陸行忍住發酸的眼眶，再次舉起拳頭，對著那道裂痕碰了一下。
這是，男人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