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個月？一流高手？怎麼可能？！「
陸行看過的武俠小說里，除了虛竹段譽這兩個超級掛逼之外，哪個不得修煉個三年五載、十年磨一劍的，才算是小有所成？
現在和他說，最快三個月，就能邁入一流高手之列？
他懷疑是不是自己太久沒掏耳屎，導致了幻聽。
老楊又一次勃然變色，大怒：「什麼意思，你不信我？！懂不懂何謂尊師重道？！」
陸行打了個寒顫，忙誠惶誠恐地說：「沒有沒有，我當然相信師父。」
老楊拿起旁邊的一塊石頭，兩個手指頭輕輕一夾，那石頭竟然一下成了粉末，從他指間灑了下來。
殺氣四溢。
陸行噤如寒蟬，生怕老楊將他的腦袋像這石頭一樣，兩個手指一夾。
老楊拍拍手，這才冷笑一聲，「你要知道，當年郭靖郭大俠初入江湖的時候，武功充其量也就是三流水平。但兩年不到，他就是天下五絕之一了。」
「再說為師我，從離開活死人墓到後來能獨戰金輪，也就一年多點時間。」
「有為師在，三個月讓你摸到一流門檻，又算得上什麼難事了？」
一番話，說得陸行心潮澎湃，心悅誠服，忙用生平最乖巧最真摯的語氣說道，「是徒兒年幼無知，見識淺薄，竟以凡人之眼力揣度師父這種絕世高人的境界，我錯了，大錯特錯。」
老楊的嘴角上翹。
陸行決定乘勝追擊。
「從今以後，師父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師父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總之，師父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最後一句不錯。」老楊點點頭，「那先去給為師買點吃的，我餓了。」
陸行：「……」
下一秒，他自己的肚子也很不爭氣地跟著叫了起來。
咕嚕嚕。
對了，從放學到現在，他也還沒吃過晚飯。
陸行正要起身，摸了摸口袋，一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看向老楊。
老楊皺眉，「怎麼？」
「我……沒錢。」
他出門時，大腦一片茫然，錢和手機一樣都沒帶。
老楊眯起眼：「你的意思，還要讓為師請你吃飯了？」
陸行戒慎恐懼地說：「我會還的！」
「什麼時候？」
「明天！」
「算利息嗎？」
陸行震驚：「師父，你連徒弟都要利息？」
老楊說：「親兄弟尚且明算帳，親師徒自然也不能糊塗，何況我每個月才拿三千兩百塊的工資。」
陸行居然完全無法反駁。
兩人沿著公園小路往外走。
陸行又好奇，「師父，你有這樣的身手，為什麼會屈尊在我們學校做校工？」
「還不是為了找個好徒弟。」老楊說，「學校里才有機會多觀察幾個。」
陸行心中略有得意，「這麼多人里偏偏挑中了我，我的資質應該算還可以吧。」
老楊瞥他一眼：「資質固然重要，但心性也同樣不可或缺，否則即便練成了最為高深精絕的功夫，也只會作惡和破壞。」
陸行反芻了一下這句話的味道，心裡更美了。
這豈不是等於說自己是德智體三好少年？
走到公園門口時，陸行忽然看見路燈下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白色短袖，胸口別著一個圓形徽章。
徽章上是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里有一圈星軌。
陸行的腳步一頓。
這個圖案，他見過。
那兩個人正攔著一個拎菜的中年女人說話。
白衣女人輕聲細語地問，「姐，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出虛汗，全身潮熱，睡眠不寧，凡事都不太順心？」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白衣男人笑呵呵地說：「這不是我們知道，是宇宙之神在提醒你，你身上的濁氣已經很重了，再不靜心清理，不光會影響你的健康，還會破壞你全家的運勢。」
陸行攥住了拳頭，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
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陸行回頭。
老楊沖他輕輕搖了搖頭。
陸行咬著牙，低聲道：「師父，他們就是靈和會的人。」
「我知道，但你現在衝過去想幹什麼？」老楊問，「除了罵他們是騙子，還能做什麼？打他們一頓？這兩個明顯也只是打工的。」
陸行一下噎住。
這時候，白衣男人從包里拿出一張宣傳卡，向中年女人遞了過去。
「本周六晚上七點，我們有一場淨化公開課，免費的，您到時候有時間來體驗一下。」
中年女人將信將疑地伸手。
「免費？真的啊？」
「對，一分錢都不要。而且這次我們公開課還會有抽獎，大獎是新款手機，錯過的話就可惜了。」
老楊慢悠悠走過去，一臉好奇，「哎，你們這是在推銷什麼？」
白衣男女視線轉過來，打量著他。
老頭兒穿著簡單的工服，除了少了條手臂、頭髮和鬍鬚頗為凌亂之外，和附近小區出門遛彎兒的退休大爺沒什麼區別。
「不是推銷，爺爺。」白衣女人溫柔一笑，「是免費的靈氣淨化課，就在這個周六晚上七點。您也可以來聽聽，可以清理業力，平衡能量，提升運勢的哦。」
老楊眼睛一亮：「能治便秘嗎？」
白衣女人笑容一僵。
白衣男人反應快一點，笑著說：「那當然，身體的問題，往往也和能量堵塞有關。」
老楊恍然大悟。
「免費？」
「對，免費，還有抽獎活動。」白衣女人看向陸行，笑著說：「這位小同學有時間的話，也可以一起來。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有情緒問題，激素分泌紊亂，影響心肺系統，我們的課程也很有幫助。」
老楊一擺手：「不用，他沒心沒肺。」
陸行：「？」
老楊又問，「後面呢？收費嗎？」
「您先體驗完，效果好的話，可以再考慮後面的課程。」男人的回答很圓滑。
老楊點點頭。
「是不是就像釣魚一樣，先免費撒點魚餌，等魚都游進網了，然後一網打盡？」
空氣凝固了。
白衣女人：「……」
白衣男人：「……」
陸行差點笑出聲來。
中年女人愣了愣，表情微動，含糊地說了句「我再想想吧」，急匆匆走了。
白衣男人收起笑，盯著老楊，「老人家，如果您沒興趣，請不要影響別人獲得幫助。」
老楊笑眯眯地說：「我有興趣啊。周六晚上，是吧？在哪兒？」
白衣男人停了一下，還是遞出一張卡片。
老楊接過來，掃了一眼，放進口袋，對陸行說，「走吧，去吃東西。」
陸行趕緊跟上。
走出十幾米後，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兩人已經找上了另一個路人。
「師父，」陸行轉回，很有幹勁地低聲問，「後天就是周六了，到時候我們去不去？」
「什麼我們，注意用詞。」老楊很冷淡地說，「要去也是我一個人，你有什麼用？喊師父威武嗎？」
「……」陸行有點鬱悶，恨不得三個月時間轉眼就過，馬上變成師父所說的一流高手。
他想了想，又問，「師父，你說的一流高手，到底有多強？能打贏幾個人？能不能像電影裡那種，一個人打幾十個？「
「小意思。「
「小意思？」陸行興奮了，繼續問，「那能飛嗎？「
「不能，不過一次跳個十幾米沒問題。「
「能刀槍不入嗎？「
「硬家功夫修煉精深後可以。「
「那師父你能擋子彈嗎？「
老楊說：「沒試過。」
陸行追問，「為什麼？」
老楊怒了，狠狠敲了他腦袋一下，「你是不是傻！沒事我試這個幹什麼？！你怎麼不問能不能擋原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