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老楊飛快抬手,掌心剛好包住了他的拳頭。
陸行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和老楊的手掌焊在了一起,他往前頂,老楊的手掌紋絲不動。他又猛地往回拽,半分都掙不脫。
老楊說:「除了慢,還弱。」
陸行惡狠狠地瞪著老楊。
如果目光能變成刀,老楊應該已經千瘡百孔了。
等等,說不定他還是能全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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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就這麼僵了兩秒,樓下忽然又傳來一陣爭執聲。
「搬出去?你要搬出去!」
「不然呢?!這日子我已經過不下去了!等小行高考考完,我們就離婚!」
碰!
摔門聲隱隱響起。
過了幾秒,樓下隱隱傳來周麗華的哭聲。
陸行的肩膀忽然抖了起來。
「啊啊啊!」少年歇斯底里地哭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為什麼一個個都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老楊笑了笑:「這就受不了了嗎?」
陸行已經放棄回懟了。
老楊卻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媽的事情,還只是個開始呢。」
陸行怔了怔,停下哭吼,問。
「你、你說什麼?」
「那個靈和會的背後,可沒那麼簡單。」
陸行又愣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老楊沒回答,而是放開了陸行的拳頭,懶洋洋地說:「你不是要報警嗎?去報吧。」
「你先說清楚,剛才那話什麼意思!「
「哪個話?「
「靈和會不簡單那個!「
「你又不是我徒弟,我幹嘛要告訴你。「
陸行又一次攥緊了拳頭,鮮血似乎都滾燙了。
「你……」
「你自己說的嘛,這個時代有警察有天網有法律,不需要什麼大俠了。「老楊在椅子上坐下,翹著二郎腿,悠悠然然地說,「那你就去報警啊,告訴警察蜀黍,有個靈修組織騙了我媽三十萬,看看會不會有什麼結果。「
語氣和表情都超級欠扁的。
陸行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他能報警嗎?
能。
但老楊說那個靈和會「不簡單「,報了警,就一定能讓那三十萬回來嗎?
能讓他媽清醒過來嗎?
能讓他的父母重歸於好嗎?
……
滾燙的血液一點點降溫。
陸行冷靜了下來,看著老楊。
「如果我拜你為師,「他說,「就能解決我媽這事了嗎?「
老楊神情也認真了,點頭,「能,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
「等到你足夠強的時候,強到可以一拳把鋼板打穿,強到你站出來說一句話,所有人都得聽,那時候你就能解決了。「
陸行皺眉,狐疑地問,「一拳打穿鋼板?就算你真是楊過,也不可能做得到吧?!」
老楊踏前一步,右手那條空蕩蕩的袖管,似微風般地對著旁邊的書架,輕拂了一下。
「你干什……」
陸行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很喜歡看各種閒書,所以家裡的書不少。
眾所周知,書很沉,所以他用的書架就是純鋼的,很結實,放多少書都不會倒。
但是此刻,就在陸行的眼前,它裂開了。
老楊袖子拂過的地方,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裂縫。
咔。咔咔。咔咔咔。
兩條。
三條。
……
「小心。」老楊將呆滯的陸行拉了過來。
下一秒,書架四分五裂。
「轟隆、嘩啦啦……」
幾百本書伴隨著鋼做的書架殘骸一起砸在地板上。
仿佛一場小型地震。
「現在信了吧?」老楊看著陸行,微笑。
陸行呆呆地看著他,老楊背著手,暮色照過來,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很高大。那張毛髮蓬亂的老臉第一次給他一種莫測高深的感覺。
「你……」
陸行才說了一個字,忽然聽到了周麗華來到門口的匆忙腳步聲。
「阿行,阿行,你在房裡搞什麼?」
她喊。
「想拜師的話,來紫荊公園找我。」老楊拔身一躍,已經出了窗戶。
是輕功嗎?!
陸行激動了,連忙跑過去往下看。
然後,他沉默了。
老楊正抓著牆邊的下水管,慢吞吞地往下爬。
不是飛。
也不是什麼左腳踩右腳,百米懸崖如履平地。
更不是什麼白衣勝雪,踏月而行。
就是相當樸實無華的沿著水管往下爬。
看起來甚至還挺熟練,像是個有六七十年經驗的老小偷。
陸行站在窗邊,心情非常複雜。
剛才老楊給他的那股絕代武林高手的震撼感,瞬間被這一幕削去了一大半。
不是,說好的輕功呢?
怎麼變成爬水管了?
結果老楊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頭也不抬地說道:「白天人多,用輕功太招搖。」
陸行:「……」
行,算你有道理。
……
老楊走了。
門外,媽還在敲門。
「阿行,阿行……」
陸行過去把門打開。
周麗華站在門口,臉上還掛著一點淚痕,侷促地問,「怎麼回事,剛才你的房間裡好吵……」
陸行淡淡地說,「沒什麼,只是書架壞了。」
她才看到房間裡四分五裂的書架和滿地的書,連忙擔心地問,「那你呢?沒被砸到吧?」
陸行沒想到周麗華竟然還會關心自己,這一刻,他感覺兩年前的老媽似乎又回來了。
鼻子有些發酸。
「我沒事。」
「這書架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壞了呢?」周麗華喃喃了句,忽然眼放異光,「對了,一定是你爸爸褻瀆了宇宙,所以神明降下了警示!」
陸行愣住,眼淚慢慢流了出來。
原來只是他的幻覺而已。
她沒有回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導師說得沒錯……感應是真的,宇宙一直在看著我們……不行,我得問問導師,看看還有沒有辦法補救……」
陸行看著喃喃自語的周麗華,身後是那個破碎的書架。
這一晚,世界向他展示了兩種強大的力量。
一種能擊碎鋼鐵。
一種把人變成傻子。
陸行用手背擦了一下臉,沉默地從她身邊走過。
一直到他出了門口,周麗華也沒問一句他要去哪兒。
陸行慢慢地走在路上。
他的胸口好像多了一個大洞,淒冷的夜風灌進裡面,透骨生寒。
大概十分鐘後,他來到了離家不遠的紫荊公園。
公園裡有個湖,老楊就站在湖邊。
陸行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