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答應後，三班的五個出場選手總算湊齊了。
至於要求替補隊員什麼的，就多少有點不識抬舉了。
比賽很快開始。
負責跳球的是三班體委和十四班一個鼻子上有顆大黑痣的男生。
體委還是挺給力的，跳得挺高，在黑痣哥的手離球還差兩三厘米的時候，他已經先一步把球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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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朝他身後的陸行飛了過去。
陸行早就盯著了球，連忙伸手去接。
之前雖然繞著操場跑了幾圈，但因為跑得慢，陸行對自己身體狀態究竟爛到什麼程度，認識得還不充分。
這一會兒球飛過來，他才算真正領教。
像是在用2G網在打遊戲，每個動作的延遲都高到讓人想罵娘。
結果就是他慢了一步。
劉銳從旁邊猛地竄了上來，搶在他前面把球拿走。
陸行伸手去攔的時候，劉銳已經從他左側一晃而過，又連過了三班兩個男生，直接殺到籃下。
上籃，進。
開局不到半分鐘，比分0:2。
十四班那邊頓時一陣嗷嗷叫。
接下來兩分鐘，三班也打得磕磕絆絆。
也就體委靠著一記擦板上籃替三班勉強拿到兩分。
但很快十四班就回敬了一個三分球。
比分2:5。
第三分鐘，球總算又回到了三班手裡。
體委運球剛過半場，就被黑痣哥和另一個男生一起纏住了，左晃右晃都擺脫不開，只能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陸行！」
接住球的同時，陸行就看到了劉銳已經朝他沖了過來，速度飛快。
他把球往胯下一磕，順勢換手，做了個變向，壓低重心想從右邊強突過去。
這套動作他平時用得很熟。
他的假動作幅度夠大，重心壓得也低，一般防守的人十有八九會被他晃開半步。
可今天，他重心剛一壓低，腰側那根筋就像被人猛地拽了一把。
一股又酸又麻的感覺瞬間竄了上來。
陸行身體一僵，假動作直接做成了真動作，腳下還往右邊踉蹌了半步。
球被劉銳一巴掌拍掉了。
十四班順勢打出一波快攻，又拿兩分。
比分變成了2:7。
十四班那邊再次一陣歡呼。
三班的人則是情緒低落。
「同學，你這假動作的水平不行啊。」
劉銳一邊往回退防，一邊沖他吹了聲口哨，「還得再練練。」
旁邊幾個圍觀的三班男生也忍不住議論了起來。
「陸行今天的狀態好像真的不行啊。」
「對啊，在他那裡丟了好幾分了。」
「這麼拉，早知道還不如換我上。」
一邊的夏知梨惱了，大眼圓睜，柳眉倒豎：「差不多得了啊，他都說了今天身體不舒服，也沒見你們誰主動上去，現在在這裡吹什麼牛逼？「
那幾個人被她嗆得一噎，這才悻悻閉了嘴。
「陸行！你要不行就下來，別硬撐！」
陸行像是沒聽見，連頭都沒回。
後面，十四班的人只要一拿球，就有意無意往陸行這邊打。
很明顯，在他們的眼裡，陸行已經成了三班場上最容易被針對的那個突破口。
比分也很快被拉開到了5:12。
這時候，劉銳又一次拿到了球。
媽的。
陸行豁出去了。
反正再這麼打下去也是被當篩子過，倒不如狠狠干一把。
老子今天就算是塊破門板，也得先橫劉銳的臉上。
他和另外一個男生一塊兒朝劉銳撲了過去，纏住了劉銳。
劉銳想過人，結果不小心和陸行撞在了一塊兒。
球在兩人相撞的瞬間從劉銳的手裡彈開，然後飛出了球場邊線。
「喲嚯，出界了。「
劉銳聳聳肩，語氣輕鬆，「好吧，你們的球。「
這一下撞得挺重，陸行肩膀都麻了。
他忍著火氣，邊揉著肩膀，邊去撿球。
球滾得挺遠，一直滾到了操場角落的一棵老法桐樹下。
樹下站著一個人，穿著藍灰色的學校校工制服，手裡拿著一把竹掃把，正在慢悠悠地掃落葉。
老楊。
陸行的腳步頓了一下。
說實話看到老楊，他心裡有點發毛，不太想過去。
一想起昨晚的夢裡，老楊背著黑劍，帶著大雕，一臉猥瑣地摸他肩膀後背，甚至還想順手往下發展。
陸行就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終南山那晚的小龍女，被人狠狠糟蹋了。
但看看老楊腳邊的籃球，陸行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老楊還是在掃著他的地。
陸行彎腰去撿球。
這時，老楊一抬掃把，壓住了球。
陸行拽了下，竟然沒拽出來。
他愣了愣，又用力拉了一下。
還是沒動。
一把看著輕飄飄的破竹掃把，壓在籃球上面，竟然像是一座山那麼沉！
陸行吃驚之餘，又有些憤怒，直起身子，抬頭看向老楊。
「喂，你到底要幹什麼？」
老楊笑呵呵地，「想好了沒？」
「什麼想好了沒。」
「拜師啊。」老楊一臉理所當然。
「神經啊，為什麼非要我拜你為師？！」
「你有一顆俠義的心。」老楊表情嚴肅地說，「很適合做我的傳人。」
這話但凡換個場景，月黑風高，山崖孤松，老前輩獨臂而立，衣袂飄飄，少年滿身是血地半跪在地上，聽著沒準還真有點命運敲門的味道。
可現在呢？
現在是學校操場邊，一棵掉毛似的老法桐底下，一個穿校工制服的獨臂老頭拿掃把壓著籃球，對他說你骨骼清奇，很適合做我的傳人。
這畫面別說熱血，簡直有點城鄉結合部的行為藝術。
球場那邊已經有不少人望了過來。
「……傳承個屁啊。」陸行火冒三丈，直接爆了粗口。
「身為弟子，不可對師父無禮。」
陸行差點氣笑，「我又沒答應要拜你為師！」
老楊端詳著他，「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
陸行猛力點頭，說：「沒錯，尤其是看到你，非常不舒服，所以請你不要再來煩我了，快點把球給我，我還要回去打球呢！「
老楊也朝籃球場看了一眼，「看起來，你們班好像要輸了？」
陸行火氣更大：「那關你什麼事？你別來煩我了。」
老楊搔搔頭，自說自話地道：「既然你是我的徒弟，為師當然要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