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林霧眠,其實陸行對她的了解並不算多。
最大的印象是這姑娘安靜話少,單親家庭,和媽媽相依為命,家境似乎也一般。
陸行並不在意這些,反而因此對她生出更多一點憐惜。
至於為什麼喜歡她,當然不只是因為她長得漂亮,性格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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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遭受了夏知梨這麼多年的荼毒,文靜清冷那一掛的女孩子,天然就是他的心頭好。
當然,陸行也知道,這樣的喜歡相當膚淺。
不過十七歲的少年喜歡一個人,哪來那麼多大道理?
當然了,陸行的臉皮並不薄,也不是個內向的人,如果將林霧眠換成其他女生,他八成會經常找個理由,和對方聊聊天,開幾個玩笑,想法拉近點距離。
可林霧眠不一樣。
每次一對上少女那雙清澈幽靜的黑眸,他就渾身窘迫,很不自在。
仿佛她身上有一種奇異的魔力,將他牢牢地克制住。
所以高中兩年下來,他和她說過的話沒超過兩隻手。
目前還處於那種「除了同班同學之外,再沒有任何交集」的程度。
……
陸行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把書包往桌洞裡一塞,正準備坐下,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飛快地抓向袋子裡的最後那個包子。
陸行眼疾手快,啪地一巴掌拍在那隻手的手背上。
「死開。」
那隻手飛快縮了回去。
手的主人,和他同桌的方一鳴,捂著手背看向他,瑩然若泣地說,「嚶嚶嚶,就一個包子,你至於下這麼狠的手嗎?「
「我自己都沒吃飽。「陸行冷漠地把包子往自己那邊挪了挪,「做你的白日大夢去。「
「……」方一鳴沉默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陸行,我把我這輩子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你了,沒想到你連一個包子都捨不得分我。「
陸行心生不妙,「停,閉嘴。」
「如果我不是把你當兄弟……「
「我說閉嘴。「
方一鳴痛心疾首,「像是割痔瘡這種寶貴的體驗,你以為我會隨便和一個什麼人分享嗎?」
坐在陸行和方一鳴前排的是兩個女生。她們沒有回頭,但肩膀都已經笑得發抖。
陸行很無語。「誰稀罕和你分享這種體驗了!」
「當你躺在冰冷的手手台上,當醫院那盞雪亮的手術燈打下來的時候……」方一鳴目光幽遠,仿若再次回到了讓他刻骨銘心的那一刻,「那一刻你會明白,人生中的很多事情,其實都沒有那麼重要。」
「……」
「比如包子。」他的視線重新落到那個水煎包上。
陸行面無表情地把包子塞進了嘴裡,嚼了兩三口,就咽了下去。
「沒了。」
方一鳴沉默了幾秒,痛心地說:「陸行,你是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嗎?否則你的心怎麼會如此冰冷?」
「如果你再提你割痔瘡那件事,我還可以更冰冷一點。」
「我知道,你是在嫉妒我。畢竟我可是躺過手術台的人,這是男子漢的徽章。」
「我嫉妒你個頭啊。」
……
一整個上午,都在上課、和方一鳴聊天打屁,以及偶爾偷看林霧眠幾眼中過去。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體育。
三班眾人在操場集合,隨後又在體育老師的安排下,先繞著四百米的操場開始跑圈,隨後就領了些體育器材,開始自由活動。
陸行的身上還酸得厲害,索性靠著雙槓站著,邊當一個安靜帥氣的病人,邊偷偷摸摸地看向不遠處打羽毛球的林霧眠。
少女時而躍起,時而跑動。
那雙白色的球鞋穿在她的小腳上,仿佛一對漂亮的白蝴蝶,在水泥地的上空,輕盈靈巧地翩翩起舞。
陸行正看得出神,旁邊忽然傳來一陣拍球聲。
他偏過頭,看見劉銳帶著十四班幾個男生走了過來,手裡還在轉著個籃球。
「打一場?」劉銳停在了不遠處,沖三班這邊揚了揚下巴,笑著說,「五對五。」
三班的體委愣了下,說:「算了吧,我們班人不太夠。」
三班是文科班,全班的男生加起來才剛破兩位數,其中還有好幾個身高不太夠,或者連運球都能把自己先絆倒。
劉銳樂了。
「不會吧,你們三班連五個男的都湊不出來啊?」
這句話一出,三班眾人的臉色都有點掛不住了。
「誰說湊不出來?」體委硬著頭皮,開始點人,「我,郭旭、盧小波、方一鳴……」
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到了陸行的身上。
「陸行,最後一個你來吧。」
陸行:「……」
「等一下,」夏知梨剛好在旁邊打羽毛球,立刻開口,「陸行他今天好像不太舒服。」
體委一愣,「啊?不舒服?」
畢竟三班會打球的沒幾個,陸行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陸行不上場,三班恐怕還真湊不夠五個人。
陸行猶豫了下,正想說昨晚沒睡好,狀態不行。
劉銳抱著球站在那兒,哂笑了一聲。
「不是吧,就隨便玩玩,輸贏又無所謂的,何必找什麼身體不舒服的藉口啊?」
沒人接話。
但不少人已經朝陸行看了過來。
體委也皺起了眉。
劉銳像是還嫌不夠,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當然了,要真是不舒服,就算了啊,別硬撐。不過,你們班真就連五個人都湊不夠嗎?」
三班這邊明顯更安靜了,個個默不作聲。
體委看著陸行,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口。
林霧眠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停下打羽毛球,朝這邊看了過來。
陸行沉默了兩秒,心裡在嘆氣。
麻煩。
真煩。
老子今天渾身疼,不想動。
但看起來不動不行了。
說實話,他根本不在乎劉銳這種弱智級別的挑釁。
這種話在他耳朵里跟狗叫差不多,吵,但沒什麼實際意義。
狗沖你叫,你總不能叫回去,跌份兒。
可問題是,現在不是劉銳在衝著他一個人犯賤。
是整個三班都被騎臉了。
「行了。」陸行站直身子,把校服外套脫了下來,搭在雙槓上,「我上。」
夏知梨一怔,「你真上啊?行不行的?」
陸行說:「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