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有東西。」
姜離站在烏雲之上,扭頭沉聲說道。
「什麼?」
行風驅雲夫妻皺了皺眉毛,後者當機立斷,扯開好大一塊烏雲,將視野擴大,三個人一塊湊下去看。
卻見偃師縣城最寬的大路上,一道影子在雨幕之中,扭曲出蛇一般的軌跡,速度極快,被撞開的雨幕甚至都出現了一個短暫存在卻連續的空腔。
「這似乎不是什麼善類。」
行風使者凝神說著,指頭往下面探了探,竟把地面上的一道風拽上了烏雲,湊到鼻子邊上聞一聞,皺眉。
「有血氣,還有一股妖臭味!」
「姜兄弟,發雷震它一震,小心些,莫要波及民宅無辜,將它逼出城去再說。」
驅雲使者當機立斷,對著姜離沉聲說著,有些莫名的低聲道:「不曾想,還真的遇到了邪魔妖祟。」
姜離沒有說話,只是注視著街面上那道模糊且扭曲的影子,待那身影穿過民宅,來到一處廣場時,雙手猛然一合!
『鏘!!』
『轟隆!!』
隨著銅鑔敲擊發出清脆震聲,一道白熾雷霆從銅鑔之上迸發,卻不曾落在烏雲上,而是徑直穿過烏雲,直奔地面!
即便那身影速度極快,但對比雷霆之迅捷,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足足有三人懷抱粗的雷霆轟然落下,正好將那詭異影子覆蓋籠罩,一時間火花遍地!
雲中雷霆,看起來纖細好似毛髮一般,但若是果真落在地上,即便是最細,也得有水桶粗。
姜離所發的這一道雷霆,把那詭異影子澆了個滿頭滿臉。
下一刻,姜離手中的銅鑔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符文,一道神光沖天而起,徑直消失不見。
姜離知道,這是自己催發雷霆的舉動被銅鑔之上的雷部監察符文感知到,從而自發激活,往雷部備案留檔。
不過姜離等三人現在也沒有心思去管這個,只是緊緊的盯著那雷霆落下的地方。
畢竟就算是雷部得了信,那也是好事。
只見那地面之上,隨著火光和煙霧散去,雨幕重新覆蓋了那一塊地方,廣場之上的地磚都一片烏黑,有的甚至還閃著暗紅的光。
在那一片狼藉的中間,一道隱約可見的漆黑影子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看起來似乎是沒有了生息。
「不對勁。」
然而,行風使者卻皺了皺眉毛,說道:「即便是能夠無視人間城池的紅塵人炁,闖入城中做怪的強橫妖魔,受了這麼一道雷霆,最多也就是剩下幾根骨頭。」
「可這詭異之物,竟能存留?」
要知道,雖說這銅鑔法器是各地水府都有的,但無論如何都是雷部直接下發的雷威法器,但是和雷部有關的東西,就沒有威力小的。
「也許是因為姜兄弟修行時日不長,兼之對這法器比較生疏,這才不曾催出法器全力來?」
驅雲使者也沒有顧忌什麼,直接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修為低不是什麼罪過,更不是什麼痛腳,畢竟姜離這才修行了多久?
姜離更沒有什麼不舒服,反而贊同的點點頭,道:「方才,引導雷霆就用了不少的法力。」
「許是如此吧,可除惡務盡,姜兄弟,將那銅鑔給我,我給你演示一番。」
行風使者對著姜離伸出手,這是要再補一道雷霆,徹底給轟成渣子再說。
這般詭異之物,還是揚成灰才放心,畢竟邪道的手段確實詭譎。
比如滴血重生的偉力,對於正道修者來說,是極高境界之後才會擁有的特異。
但對於邪道魔祟來說,卻有太多為正道所不容的手段,能夠做到類似的事情。
類似替死魘咒之類的法術,對邪道來說實在是太普遍了。
仙道貴生,沒有任何一個正道修者會罔顧人命,但對於邪道來說,用一個乃至於一群卑賤凡人的命,換來自己多一條命的容錯,簡直太賺了。
姜離把手中銅鑔遞了上去,但突然神色一動,手上微微一抬。
行風使者沒回頭,抓了一個空,扭頭疑惑的看姜離。
姜離沉聲道:「這個詭物,似乎是從縣衙跑出來的!」
方才姜離發現的最早,這詭物也是在偃師縣的大路上飛遁,若是把其路線往後倒推的話,似乎就是從偃師縣的縣衙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這詭物已然做下了不忍言之事?」
行風使者皺了皺眉。
「或許如此,若是此推論為事實,那麼這詭物很有可能是在縣衙殺生害命之後,發現天降雷雨,怕被我等察覺,這才匆忙逃竄。」
「畢竟如果不逃,反而是縮在縣衙避雨,要不了多久,夜遊神就會發現不對勁。」
「若是逃出來,還能寄希望於你我等人發現不了它。」
姜離緩緩的說道。
一個縣城隍府,只要不是碰到張寶那般的「降維打擊」,那麼必然是和當地的俗世縣衙有密切關聯。
畢竟類比起來,城隍府本就是一座縣城玄學意義上的縣衙。
城隍司有名文:凡日游夜遊之神,每日巡查屬地,不得少於十二次。
換而言之,最多一個時辰,夜遊神就會再次巡邏到縣衙。
到了那時,這詭物便是想跑都跑不掉,必然會被發現,而姜離等人所下的這一場雨,也要下夠一個時辰。
那詭物雖然不知道這一點,但十分清楚,相比留在原地一段時間之後絕對會發現它的夜遊神,還是闖一闖這一場夜雨,才有可能不被發現。
「娘子,以洛水神宮的名義,去通告偃師城隍府,我和姜兄弟盯著這個詭物。」
「告訴偃師城隍大人,若是城隍府來人之前,這詭物有絲毫異動,我都會降雷霆誅滅其身。」
行風使者沒有猶豫,就相信了姜離的判斷。
因為就算姜離的推測是錯的,可偃師縣出現了這般詭物,怎麼都要告知城隍府一聲。
「好。」
驅雲使者點點頭,聲音還不曾落下,其人就已然隱沒進了雲霧之中,不見了蹤影。
作為驅雲使者,遁雲而行本就是她的天賦權能。
行風使者和姜離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盯著那詭物。
約莫過了半刻鐘的時間,那詭物不曾有動靜,但卻有十數道陰影朝著那詭物所在的廣場匯聚。
這些陰影到了近前,顯化出來,將那生死不明的詭物圍在中間。
卻有一道身影不曾湊過去,反而是對著天空擺擺手。
這人自然是驅雲使者。
行風使者隔空點點頭,扭頭看向姜離。
「是城隍府的人,姜兄弟,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