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雲夢山附近的十八面鏡月湖,以及附近的山澗幽潭,皆被江潮與趙無極徹夜搜尋了個遍。
然而,最終卻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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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極先前察覺到蛟龍氣息的兩處地方,一處幽潭,一處湖泊,只找到了張青蛟蛻下的蛟皮,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道兄,你是不是搞錯了?」
眼看著天色將亮,東方天際露出魚肚白,一夜奔忙卻徒勞無功的江潮,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趙無極的臉色頗為憔悴,在江潮看來,這道人體魄一般,也就比尋常江湖人強些許。
故而一夜數個時辰的四處奔走,早已是滿臉疲憊。
聞言,這名年輕道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貧道絕無可能看錯,眼下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另外兩條蛟龍,已然提前甦醒了!江少俠懷中的那張蛟蛻,便是明證。」
「還要繼續找下去麼?」
江潮搖搖頭,不再質疑對方,而是語氣平靜地問道。
「一夜奔波,江少俠必然也累了,今日便到這裡吧,等貧道今日再繼續探查一番再說。」
趙無極說完,撲通一下,毫無形象地坐在了地上,從懷裡摸出一張乾巴巴的餅子,大口啃了起來。
江潮見狀,朝著對方招招手,
「趙兄這就不地道了,有吃的怎麼只顧著自個?」
「呃……」
趙無極愣然一下,旋即驚訝道:
「江少俠不回去麼?我這餅子又干又硬,加上昨夜一路奔跑,必然粘上了不少塵土,江少俠不嫌棄?」
江潮原本只是想開個玩笑,活躍下氛圍,此刻聞言,不由神色尷尬,乾笑道:
「我就是這麼一說啊,趙兄不必當真。」
回到月神宮的營宿,月神宮的弟子們早已準備好了一應豐盛的飯食。
顯然是江雲瑤發動聖女特權,專門為江潮準備的。
「聽說你昨晚一夜未歸?」
江雲瑤上來就詢問道。
江潮含糊應道:「昨夜閒來無事,與那位道人趙無極探討了一番玄門道法。」
江雲瑤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少給我在這兒胡扯,就你,還玄門道法?」
「老實說,你們是不是又去尋找那條蛟龍的麻煩去了?」
江潮眨眨眼,一臉驚嘆道:「瑤瑤姐神機妙算啊,這都被你猜到了。」
「少貧嘴。說罷,有什麼發現?大會已經進行兩日了,結果也快出來了,最多再有三日,你姐姐我就要回去,向師父復命,沒空陪你胡鬧。」
江潮詫異問:「這麼快?」
這場武林大會聲勢浩大,來這裡的江湖客起碼有萬人,按理來說,這樣的比武切磋,應當最少要進行一個月才能結束,怎麼這麼快?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先說說你的事吧,昨晚你到底幹什麼去了?」
江雲瑤說著,鼻子突然嗅了嗅。
「等等,你身上這是什麼味道?」
江潮聞言一愣,「什麼?」
不待他反應過來,坐在他對面的少女小手一揮,江潮懷裡被趙無極用玄門秘術封住氣息的那張青螭蛟蛻,便落在了她手中。
「這是……?」
眼看瞞不住了,江潮索性直接向姐姐坦白。
將昨日趙無極找他的事說了一遍。
聽完後,江雲瑤倒是一反常態,並沒有責怪江潮胡鬧,而是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後,她才開口問道:
「阿浪,你知不知道,咱爹如今正在做的事情?」
「什麼?」
江潮表情微征。
「天下王朝,皆有氣數一說,氣數越強,代表著國運越昌,反之則衰。繼而朝野動盪,戰亂四起,直到新朝於亂世之中誕生,而後天下太平一統,重歸太平,如此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江雲瑤突然提及這個聽起來毫不相關的話題,讓江浪有些意外。
但少年並未第一時間發問,而是繼續豎耳聽下文。
「江湖門派也好,玄門世家也罷,皆在這個天下之中沉浮,王朝更迭,氣運興衰,看似與我們這些江湖勢力,玄門中人毫不相干,實際上卻關聯甚大。」
江雲瑤的神情,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如今的大梁朝,看似太平,實際上在飽經了數百年風雨之後,早已氣數將盡,國運衰微,經不起一絲風浪。」
「稍有不慎,大梁朝便會傾覆,屆時,不用那些外邪來襲,大梁朝這片土地上,便會在權利爭奪中,鬧得生靈塗炭,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一旦大梁朝國運散盡,那麼接下來就輪到我們這些看似與大梁朝無關的江湖及玄門中人了。」
「王朝的國運,與玄門氣運以及武道氣運,二者息息相關,只有在太平盛世之下,玄門術法,方能得以傳承,武道修煉,方能長久地延續下去。」
說到這裡,江雲瑤停頓了許久,才放又繼續道:
「阿浪,我知曉你從小便智慧過人,天賦甚高,無論是文也好,武也罷,哪怕是那些看似旁門左道的東西,你也是一學就會,一點就透。所以,姐姐我想讓你為了這天下,去做一件事。」
江潮下意識問道:「什麼事?」
「去京城,輔佐新帝登基,助她一統天下。」
江潮愕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瑤瑤姐,你瘋了吧?」
「讓我……」江潮指著自己,「去輔佐新帝?」
江雲瑤鄭重的點點頭,「這其實也是我們七大玄門和四大世家,共同商討下來的結果。」
頓了一下,江雲瑤又道:
「其實,我還有點私心的。因為,接下來的江湖,必然會風起雲湧,不再太平,那三條傳說中的蛟龍異獸,不會是終點,而只是剛剛開始。」
「一些以往只存在於民間傳說,亦或者是江湖野史的神秘存在,皆會在不久的將來,一一出現。」
「父親鎮守天關,無法抽身,而你,體內又有著非同一般的血脈傳承,此等情況下,必然會引來諸多覬覦,要知道,這世上,真正恐怖的,並非是那些復甦的妖魔鬼怪,而是……人心!」
「正因為人心中的貪念,方才讓那些外邪有了可乘之機,突破天地屏障,降臨於世。」
「江湖勢力倒也罷了,武夫的壽元,最長不過百餘年,武道一時的興衰,不會對整個天下,造成太大的影響。」
「但玄門之中,哪怕這數千年來,天不受法籙,地不納丹書,卻仍有不少隱藏在暗處的一些老不死,抱著最後一絲僥倖,遲遲不肯閉眼。」
「如今,這個機會被他們等到了,那些老不死,自然會毫不猶豫的抓住。」
「如此一來,你的安危,就成為了重中之重。」
在望氣術的觀望之下,江雲瑤看著眼前這個身上紫氣濃郁的近乎化為實質的少年,輕聲道:
「所以,無論如何,於公於私,你都不能有事,若是你的血脈之力,被那些老不死的奪走,或者被他們利用,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