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江雲瑤說了許多,江朝仍舊覺得有些荒唐。
讓他一個從小不學無術的懶人,去輔佐新帝登基,甚至還要統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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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是不是也太……可不靠譜些?
但說這話的人,是他的姐姐江雲瑤,江朝不得不信,甚至還得去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只是……
無論如何說服自己,江潮完全沒想過這種事情啊。
他下山的初衷是在山上待夠了,想下山遊歷一番江湖,踏遍名山大川,四處結交江湖豪傑,多認識幾個看對眼的紅顏知己,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要去參與到必然是烏煙瘴氣紛爭不斷的朝堂之中啊。
「這……瑤瑤姐,我恐怕不能勝任。」
江潮咂了咂嘴,一臉為難道:
「你要是讓我和一些江湖天驕們比武切磋,或者是君子動口不動手的狠狠吵上一架,我都沒問題,你讓我一個什麼聖賢書都沒讀過的人,去輔佐新帝治理天下,這不是為難我嗎?」
「還有,我的血脈問題……瑤瑤姐你是如何知曉的?」
「是不是說,那些玄門中人和武林世家,也都知曉此事了?」
江雲瑤點點頭,一副理解他的表情,「姐姐知道,這可能讓你有些為難,畢竟,當官可不是混江湖的,條條框框約束下,不能率性而為,肆意灑脫,一切要以天下蒼生為重,要顧全大局。」
「但這不是沒辦法嘛!那一日,你擅作主張,帶回來一截蛟尾,那些玄門老前輩們震驚的同時,就看出了你血脈有異,不是尋常人,加上江南一代廣為流傳的麒麟子稱號,他們,自然而然的就對你多關注了一些,所以……」
少女看著眼前的少年,一臉無奈道:「哪怕姐姐我想替你瞞著,也實在瞞不住了啊!」
「要是你不來參與這場武林大會……」
想了想,少女又搖了搖頭,「不來這裡也不行,只要你不在風雪廟地界,下了山,依著性子,四處去亂逛,遲早有一日會被人給察覺出來的……」
說到這裡,少女神色突然變得有些慶幸。
「也幸好,你這個臭小子是個閒不住的主,跑來來這裡湊熱鬧,讓我給撞見了,否則的話……無論是我還是爹娘,恐怕都會後悔一輩子的。」
江潮撓了撓頭,「有這麼嚴重麼?」
少女白了他一眼,「合著我先前都白說了是吧?」
「總之,這次武林大會結束後,你就立即給我啟程,一個人也好,帶上你認識的那幾個江湖朋友和暗中交往的紅顏知己也罷。」
「無論如何,都要在三個月之內,到達京城,否則,姐姐我也保不住你!」
「知道了麼?!」
「好好好,我知道了,咱說歸說,瑤瑤姐你別動手啊,嘶……」
不知何時已經揪住少年耳朵的少女,這才輕哼一聲,鬆開了看起來軟弱無骨,實則力氣極大的白嫩小手。
「話說,瑤瑤姐,你這力氣恐怕都快趕上我了吧?大的嚇人。」
江潮揉著耳朵,一臉心有餘悸道:
「你再這樣,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少女橫了他一眼,羞腦道:「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把你嘴巴給撕了!」
江潮立即閉嘴。
「快吃吧,飯菜一會該涼了,這些飯菜我可是讓人準備了好久,都是你以往愛吃的。」
江雲瑤指著一桌子飯菜說道。
江潮心中感動,讓瑤瑤姐坐下來跟他一起吃。
江雲瑤卻拒絕道:「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一起了,你自個吃吧。」
說罷,少女擺擺小手,起身朝著營帳外走去。
待瑤瑤姐走後,江潮才將瑤瑤姐方才與他說的一番話,在心中仔仔細細地梳理了一遍。
也就是說,這天下,江湖與廟堂,看似毫無關聯,實際上,二者卻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其實這類問題,深思下去,也並不難理解。
畢竟,混江湖的,說到底,大多都還是平民百姓。
為了理想也好,為了夢想也罷,皆是為了更好的生存。
若是一個人衣食無憂,有書可讀,有地可種,有家有口,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又怎會跑去混江湖呢?
當然,他這類從小錦衣玉食的少年人除外。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般,想要見識更廣闊的天地。
江湖是人的江湖,廟堂之上,也同樣如此,諸多人組成了江湖,諸多小家組成了大家,玄門勢力,江湖門派,一個個看似超然世外,實際上依舊在這個大框架的範圍之內。
只是……氣數,氣運?
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當真是肉眼能夠看到的嗎?
還是說,僅憑現實推測出來的?
方才江雲瑤看似盯著他,實則目光落在他身周的那個籠統眼神,他在趙無極那裡,也見到過。
當時對方也用過這種眼神看他。
事後一問才知道,對方在用望氣術觀察他。
「玄門望氣術……」
這門江湖絕技,是不是只要是個玄門中人,都能夠掌握?
那自己在他們眼中,究竟擁有著怎樣的氣運呢?
他問過年輕道人這個問題,道人左顧言他,不肯明說,只道他的氣運異於常人。
他沒問姐姐,怕她為難。
如此這般思索著。
不知不覺的間,江潮已是將面前江雲瑤精心準備的一桌豐盛飯菜,給掃蕩了一空。
蘇娥和楚女俠等人出來時,看到的便是揉著肚皮打飽嗝的一幕。
「江麒麟,你在這兒偷偷吃獨食?」
楚女俠還是一如既往的言辭犀利。
江潮擺擺手,不許她一般計較,看向蘇娥與陸景兩人,笑道:「你們起的太晚了,姐姐給我準備的吃食,已被我吃完,你們若是感到餓,我讓月神宮的那些姐姐們,再為你們準備一些。」
蘇娥搖搖頭,「不必麻煩了,我們吃些乾糧就好。」
陸景點頭稱是。
這兩日她們大多數時候,都是吃的那些江湖人提供的乾糧,正常的飯食不是沒有,只不過他們忙著救治病人,一個忙著積攢好人緣,一個忙著練手,來不及吃。
「江少俠若是無事,可隨我們一起去看看。」
蘇娥發起邀請,試圖讓江潮也加入他們,去給那些打擂台後受傷的江湖人療傷。
江潮搖搖頭,「不去了,我現在不宜拋頭露面,等這場大會結束再說。」
「那江少俠自便,我們去了。」
「救治病人歸救治病人,莫要苛待了自個。」
江潮說罷,身體往後一仰,抬頭盯著營帳頂部怔怔出神。
見他這幅樣子,楚女俠撇撇嘴,沒有多說什麼,跟著蘇娥他們走了。
臨走之前,還瞪了江潮一眼,讓少年頗感莫名。
晌午時分。
一臉頹敗之色的秦少陵,掀開營帳門帘,大步走了進來。
江潮注意到,自己當時隨手買來助他脫困,後來被他奉為至寶的那杆白蠟木長槍,竟然不見了。
江潮挑了挑眉,問道:
「少陵,你的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