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你一個人在浦城,我有些話,你得記住。」
唐六說,「就現在這個情況,除了唐老爺,你最好別再和任何一個老爺走太近。三老爺不說,他一般不和你打交道。」
「二老爺你現在估計也不大可能會和他打交道了,所以也不是問題。」
「至於別的,那些唐府里其他的高層,僅次於三位老爺的,最好是除了唐老爺的親信,你誰都別走太近。」
「就算是唐老爺親信,最好也別。」
「最後,」他看著高湛,再強調了一遍,「多留幾個心眼。」
「練武,練武,」唐六嘴裡念叨著,「去遼東不也一樣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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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沒說話,不過唐六叨叨了兩句,卻也是一笑。
把那個名字在心裡擱了一下。
高湛接過來,是一張淺灰色的卡片。
大小和身份證差不多,表面光滑,但手感不像金屬也不像塑料,倒有點指甲的感覺。
卡面上印著一枚暗紋徽記和一行阿爾比恩文,下方是一排數字。
「這是存證,」唐六說,「阿爾比恩帝國銀行的。裡面我給你存了兩萬多大洋。」
高湛捏著那張卡片,翻過來看了一下背面,又翻回去,抬眼看他:「什麼?」
感情這玩意兒,是銀行卡啊?
這個年頭就有銀行卡了?
「你拿著。」唐六說,「密碼是你生日,九月九號,零九零九。」
高湛把卡片擱在茶几上,朝他推回去:「你自己留著。」
「他媽的,讓你拿就拿!」唐六罵了一句,又把卡片推回來。
「老子還有錢,高盧利亞銀行那邊還存著三萬多呢,你以為你六叔在浦城混了十年是白混的?這點家底還是有的。」
他把話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了幾分認真,「你在浦城要用錢,練武這東西,那可太花錢了。」
高湛看著那張卡片,沒有再推回去。
他把它拿起來,放進口袋裡。
「走,跟我去趟銀行。」唐六站起來,在門口換了鞋,「把這玩意兒認證一下。」
阿爾比恩帝國銀行在皇后大道中段,離唐六的住處不遠。
唐六帶著高湛進去,在櫃檯前遞出那張卡,對櫃員說了一句,然後把卡遞過去。
那人點點頭,起身走到櫃檯後方的一面牆壁前,在牆上操作了一下。
隨後,牆壁打開,露出一頭巨大生物的輪廓。
它蜷縮在一道玻璃槽里,似乎是某種軟體生物。
對方將卡片賽到生物面前的機器里,隨後,這頭軟體生物的前端便伸出一根粗長的觸手,探出玻璃槽,探出櫃檯來,停在兩人面前。
「手伸過去。」唐六說。
高湛照做了,觸手隨之纏上他的右腕,貼著他的皮膚繞了一圈。
它在他手腕內側的靜脈處微微收緊,停留片刻之後,緩緩鬆開,縮回玻璃槽里。
那人合上柵欄門,轉身將卡遞迴來:「錄好了。」
辦理完手續,兩人走出銀行大門。
唐六在台階上停下來,看著正把玩著手裡卡片高湛。
「照顧好秋娘。」
看了一會兒,他把手搭在高湛的肩膀上。
他這次倒是沒說你娘了,因為秋娘從來不讓高湛喊她這個,只讓高湛喊她姐。
高湛點點頭,沒有說話。
唐六鬆開手,退了一步,隨後又恢復到平時副樣子,他咧嘴笑起來,「老子還得在浦城待兩個月呢,這貨輪三個月才開一趟。遼東新軍訂的鐵機甲士六個月才能全部交付,老子還有時間呢。」
他說著,摟住高湛肩膀,「走,老子帶你去喝酒!」
*
*
*
三天後。
高湛和林鐵鋒坐在一輛黑色轎車上,林鐵鋒的聲音絮絮叨叨想著,在和他說著新工作的事情。
「唐老爺給你安排了新的差事。」
「在租界那邊,不是唐府了。」
高湛只聽著,並不接話。
「你去給秋月當保鏢。」林鐵鋒接著說。
這下,高湛有點意外了。
這個名字高湛聽過,就是那天在仙樂宮台上唱歌的女人。
那天唐六對這個女人的銳評可是很不客氣,那話怎麼說的來著?
「連個姨太太都混不上,等到時候被丟了,連個響都不會有!」
讓高湛去幹這個,基本就等於是讓狼去當牧羊犬。
雖然狗本來就是狼,但這不重要。
不過,給這個女人安排高湛當保鏢,這倒也確實應了那天唐六對這女人的銳評。
唐老爺如今連讓她留在府里的興趣都沒了,打發去租界住著,再派個人看著。
「秋月住在高盧利亞租界,霞飛路那邊一棟小洋樓里。」
林鐵鋒說,「你每天過去就行,不用住那兒。」
「她白天一般不出門,下午會去逛街喝咖啡,或者聽戲。」
「你就跟著她,別讓人靠近她,也別讓她惹事。晚上要是她出去應酬,你也得跟著。」
「她應酬的場子大多是洋人的飯局,你不用進去,在外面等著就行。」
他說完這些,停下來,朝高湛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你的事兒現在變了,自然這待遇方面,比之前就要少些。現在一天五塊。」
高湛沒有說話,因為他沒有任何不滿。
他甚至都沒想過自己一天還是能拿五塊,畢竟唐六都說了,這是閒散活兒了,等於是邊緣化。
但沒想到的是,居然還有五塊?
而且還不用看老頭,而是看美女。
那個秋月還是漂亮的,身材也不錯,有一說一,還是得再等個十年左右,才能到女人最好的年紀。
不過,他也覺得,這安排有點意思。
讓一個剛來不到半個月的武者,去看守一個失寵的情人。
唐老爺把他放在這個位置,肯定不是要重用,但似乎,也不像是要廢棄。
擱在旁邊,不礙事,也不浪費。
「行。」他說。
林鐵鋒看了他一眼,高湛朝他笑了笑。
他點點頭,汽車在這時停下,前頭司機的聲音傳來:
「到了。」
「那我就送你到這兒了,後面的流程,你跟負責和你接頭的人了解,她叫楚槐。」
林鐵鋒沒下車,而是坐在車裡對高湛到。
「曉得了。」高湛點點頭,隨後朝面前的洋樓走去。
走到洋樓前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後門打開,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短髮,三七分,顴骨微高,下巴線條利落,眉眼細長。
挺有氣質,長相倒也還不錯。
她穿著一身西裝馬甲,胸口打著領帶。有一說一,規模不小。
她上下打量了高湛一眼,隨後微微讓開身子,示意他進門:「高先生?」
高湛點了點頭。
「我是楚槐,秋月小姐的護衛。」
她朝高湛笑了笑,「今後我們便要一起共事了。」
「秋月小姐在二樓。」她說著,領高湛進了門。
楚槐的聲音比她的長相溫和一些,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
「你是武者?」高湛問。
「練過幾年。」楚槐答,「存真武館的。」
高湛點了點頭,他來之後打聽過浦城的一些武館。
這是浦城數一數二的武館,在東華門那邊。
館主姓馮,據說已經是九轉境界的高手。
兩人上了二樓,楚槐在一扇白色木門前停住,抬手敲了兩下。
門內靜了片刻,隨後傳來噔噔噔的高跟鞋聲。
隨後門被拉開,秋月穿著絲綢睡袍,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
她模樣比那晚在台上看著素淨些,眉眼間帶著倦意和不悅。
看了一眼楚槐,又掃了一眼楚槐身後的人,目光在高湛臉上停了一下。
她顯然對高湛有印象。
楚槐朝秋月道:「小姐,這是唐老爺給您安排的新護衛,高先生。」
秋月隨口嗯了一聲,隨即重重關上門。
「咚!」門框微微一震,高跟鞋噔噔噔地遠去。
楚槐站在原地,面不改色。她回頭朝高湛歉意一笑,「秋月女士這些天心情不太好。」
「樓下有間空房,你可以在那兒住,她出門的時候,咱們也跟著出門。」
嚯嚯嚯,還包住的哦?夸髒哦。
高湛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