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生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衣服,好吧,高湛其實記不得她之前穿的什麼。
不過他記住對方現在穿的什麼了,那件白大褂下面是一件淺灰色的短外套,底下一條深色半身裙,裙擺剛好沒過膝。
兩條腿從裙下伸出來,裹著一層薄薄的肉絲,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腳上穿著涼鞋,腳尖加固處,十根腳趾修長圓潤,趾甲上塗著一層黑色的甲油。
整雙腳線條修長,足弓弧度流暢。
作為資深品鑑專家,高湛給這個打七分。
她手裡端著一隻搪瓷杯,看著高湛,「我剛才聽你念了一聲阿門,你們大乾的武者,也要向主祈禱嗎?」
她小小開了個玩笑,但高湛沒理她。
這時候,這位女士才注意到,高湛在一直盯著她的腳看。
她的眉尖微微蹙了一下。
「醫生穿涼鞋很奇怪嗎?」她問。
高湛回答沒什麼猶豫:「不奇怪,挺好看的。」
這話一出來,女醫生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幾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抬起頭來,「高先生,在你們這裡,盯著一個未婚女人的腳看,是一件很尋常的事嗎?」
高湛這時才抬起頭看他,神色古怪。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女人會問出這種奇怪的問題。
「這很奇怪嗎?」他反問。
「在我這裡,這不算禮貌。」她說,
「我希望你能尊重這一點。」
高湛聽了,點點頭:「好,那我不看了。」
說完,他把頭偏到一邊,視線落到窗台上。
女醫生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什麼,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轉身走出了病房。
涼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高湛瞬間轉過頭來,盯著她的腳後跟看。
「他媽的,」在女醫生出去之後,他罵了一句。
看向唐六,發現對方已經醒了,正幸災樂禍地看著他,於是高湛抱怨了一句,「媽的,你不是說洋人娘們兒都大膽前衛得很嗎?」
「你腦子有問題吧?」唐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高湛,「我這輩子都沒和你說過這樣的話啊?」
「而且,你這是聽誰說的?」
「什麼聽誰說的?」高湛皺眉,「不一直是這樣嗎?」
「蠢東西,」唐六罵了一句,「洋人娘們兒,有不少可是很保守的嘞,不結婚,小手兒都不讓你牽一個!」
「開玩笑的吧?」高湛有點不敢相信。
「誰和你開玩笑,」唐六翻了個白眼,「你說的那些開放的,是女性主義思潮影響之下,近年才有的東西!」
「?」
這倒是怪不得高湛,高湛前世東方西方都是武道社會,女性地位從部落時代就和男人差不多。
這邊其實也一樣,繼承權什麼的都是有的。女帝也是一樣,也有。
上一任帝國皇帝好像就是女的來著。
但洋人,文化圈不一樣,傳統自然也不一樣。
「阿爾比恩人,高盧利亞人,」唐六在一旁說,「偏保守些,不如我們大乾女子開放大膽。」
「但羅馬人倒是就差不多,奧斯曼人,波斯人也是。」
他看了一眼高湛,發現他根本沒在聽。
「你個畜牲!!」唐六罵了一句,隨後起身,「老子回去了!」
「注意安全。」高湛說。
「還用你講??」
於是,唐六起身,真回去了。
他也連龍象通天法,實際上也知道。既然還能運功,那就說明高湛扛過來了。
他已經成功涅槃。
所以,他在這兒也沒必要了。
*
*
*
翌日。
高湛坐在床上,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頭髮出輕微的聲響。
他身上的感覺已經和昨天大不一樣,基礎功能基本已經沒問題了。
門被推開,女醫生走進來。
今天她沒穿絲襪,換了一條深色的長褲,褲腿寬鬆,還遮住了腳踝。
看了一眼高湛的起色,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隨後,她說道:
「我叫莉迪亞,你的主治醫師。」
「你今天的狀態比昨天好上很多倍,這種速度不太符合常規。」
「這很正常。」高湛一邊回答,下了床,活動了一下手腕:「我想出去走走。」
莉迪亞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走一走對血液循環有幫助。」
她歪頭看著高湛,「你這樣也能為我們提供更多的觀察數據。」
大乾人在洋人醫院看病,被拿到各種身體數據,這自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走出病房,女醫生莉迪亞卻是沒有離開,而是跟在高湛的身邊。
高湛沿著走廊慢慢悠悠的逛著,時不時看一眼旁邊開著門的病房裡面。
洋人和大乾人的比例大概五五開,這醫院看著挺高級,估計消費不低。
拐過一個彎,視野開闊了些,是個大廳。
靠窗處擺著一排長椅,其中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淺藍色的長裙,頭髮在腦後盤著帶著頂發冠。
女人,準確點說是少女,正低著頭,兩隻手交握放在膝上。
她沒注意到有人走近,一直看著窗外。直到高湛走過來,她聽見腳步聲。這才回過頭,看向這邊。
高湛認出了這個女人。
前些天在仙樂宮門前,那個護著受傷少年的黑髮少女。
少女看著高湛,愣了下。
顯然,從眼神看,對方也記得他。
這很正常,畢竟高湛相貌確實很能讓人記住。
「你好……」看著高湛,少女她開口打了個招呼,然後朝高湛露出一個微笑。
笑容很禮貌,且矜持。不過裡帶著點疲憊。
高湛點頭,算是回應。
他對不感興趣的類型是很冷淡的。
少女顯然不在他的可用對象里。
本來沒想和對方說話,但不知道怎的,高湛摸了摸下巴。又開了口:
「羅馬人?」
少女聽到這個稱呼,一愣,隨後,似乎有點高興。
「是的。」她點頭,「我是,羅馬人。」
她漢語帶點口音,不過聽著很舒服。
「我是,索菲亞,帕列奧洛吉娜,我的,父親是,羅馬帝國,駐大乾浦城的使節。」
高湛點點頭,「我是高湛,我給城裡的富人打工當保鏢。」
一旁的莉迪亞看了高湛一眼,「保鏢也能住高級病房嗎?」
高湛回頭,「因為那老頭想討好一位大乾元帥的心腹,而那個元帥的心腹很看重我。」
洋人習慣把節度使叫做元帥,或者大元帥。
「這點錢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
「很高興,認識你。高湛先生。」
少女朝高湛伸出手,高湛繼續看著莉迪亞,伸出手和少女握了握,「莉迪亞醫生,你是哪裡人?」
「阿爾比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