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唐六想了想,回答道,「這是他們的功法,他們功法就是這個路子,這也是我不怎麼練的原因。」
「畢竟,想練這個功,就得無數次的像這樣粉身碎骨,大破大立。要是一個不好,那可就真死掉了。」
「每次突破境界,你都得先把自己折磨到奄奄一息,然後達成那功法之中的,所謂『大破』之後『大立』,只有這樣,你才能夠達到新的境界。」
張鎮武聽著,一愣一愣的。
「很邪門兒,對吧,」高湛這時候也笑著道。
張鎮武沒說話,只是看著高湛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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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湛一邊笑著,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手臂。
皮膚上還殘留著之前戰鬥留下的痕跡。
他把手臂翻過來,朝向張鎮武。
張鎮武低頭看過去,目光落在他皮膚下的血管上。
此刻,他皮下的血管正在飛速蠕動,不只是血管,還有皮肉。
那樣子,看著確實是有些詭異。
張鎮武的眉毛動了一下。
「你看到了。」高湛說。
張鎮武抬起頭,目光停在高湛臉上停下:「這是……」
高湛把袖子放下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破後而立。
我們這派功法的根基,就是這這。
「若想涅槃,自然得先粉身碎骨,」高湛笑著說。
「自先前那一戰,我現在身上血管、經絡、骨髓都在重組,包括這條手臂也一樣。」
「這醫院不錯。」高湛看著頭頂的吊瓶,「這洋人的東西,確實是好哇。」
「賊講究!」
洋人這吊瓶里的東西,對他身體恢復很有幫助。
確實牛逼。
他笑笑:「我大概幾天就能恢復好,到時候境界也會往五轉更進一步走。」
張鎮武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你這功夫……是哪兒學的?」
高湛看了唐六一眼:「是個番僧教的。他叫絳欽確吉,屬密宗的大威德明王宗一脈。」
張鎮武回憶了下,他不記得青海節鎮有這個大宗。
高湛注意到他表情,笑著補了一句:「我師傅這麼說的,我說實話都不知道這宗門存不存在。」
說著,高湛也掀開被子,他伸了個懶腰,然後盤腿坐起來,雙手結印,置於膝蓋之上,閉眼定神。
唐六見他掀被子,本來要阻攔,但看到他動作之後,便作罷了。
「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住如來加持廣大金剛法界宮。」
他開始念誦起了經文。
「唵,薩婆怛他揭多,鼻三菩提,跋折囉,阿毗詵遮,摩含鍐。」
他的呼吸隨著念誦漸漸放緩,胸膛不斷漲落。
「我淨此身離諸垢,及與三世身口意,過於大海剎塵數,奉獻一切諸如來。」
唐六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聽了一會兒經,就沒再去看他了。
因為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
張鎮武倒是饒有興致地盯著高湛看了一會兒。
他看著高湛,忽然發現,他皮膚下的蠕動速度,隨著他的誦經,似乎又快了些。
「邪門兒,」張鎮武看著他,低聲說了一句。
「這密宗,太邪門兒了。」
儘管兩個世界似是而非,但在某些方面,還是能達成一致的。
有一說一,大威德金剛宗的功法確實是比較邪門,實際上密宗功法多多少少都是沾點那個。
歷史上,吐蕃做為一個神權制國家,他們的神權一直都是要高於王權之上的。
而作為一個宗門,想要穩固這種權利,那便勢必要掌握絕對的暴力。
而吐蕃地區那綿延千年的鐵幕,則很好的保障了這一點。
吐蕃直到元朝時期才被納入羈縻統治,更是在清朝時期才算是正式由朝廷直接管轄。
而就算是這樣,朝廷的管轄也依舊相當寬鬆。
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紀,經過多輪優化改進的密宗武學,其看起來都有點恐怖。
那就更不用說是古早的密宗武學了。
它的的根基,就是建立在一套極為殘酷的人體改造體系之上的。
大破大立,不破不立,破後而立。很多密宗武學,都有著這樣的理念。
自殘、自毀,而後自救,重生。
不斷地輪轉,不斷地輪迴,直至最終,修成正果。
當然,強度也確實是比較哈人。
從古至今,密宗高手都挺牛逼的,在中原武林,千年以來,密宗高手都是相當大的威脅。
要數值有數值,要機制有機制。雖然遠程手段欠缺,也有著靈動不夠的說法。
但人家是真能力大磚飛。
在吐蕃帝國時期,密宗初傳,它與本土宗門融合,逐步形成了它們的特殊權力體系。
宗派逐漸成為了帝國的主宰,皇權在宗派的侵蝕下,也逐漸衰落。
這個中原武林的模式是不一樣的。中原武林。隨著時間的推移,朝廷對地方的把控越來越強。對宗門的威脅也越來越大。
『天子』,它是真正意義上的天子。
它掌握著這溥天之下,最強大的力量。
密宗高手確實牛逼,那麼有沒有比密宗高手更牛逼的呢?
有的,兄弟,有的。
答案是大內高手。
越往後,大內高手就越牛逼。
那麼有沒有比大內高手更牛逼的呢?
有的,現代高手。
武道這東西,當然是越現代越厲害,古武什麼的,全都是衝擊波。
高湛練的都是現代密宗功法呢。
為了維持對吐蕃地區的統治,宗派自然就需要一種,能夠絕對壓制一切世俗武裝的力量。
於是,密宗武學被賦予了特殊的使命。
它必須足夠強大,足以讓任何世俗領主都無法挑戰寺院權威。
它也必須足夠不可複製,讓掌握它的人,永遠凌駕於未掌握者之上。
它的修煉體系建立在高度精密的人體工程學原理上,但被有意覆上了一層名為神佛的塗層。
經書里說,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本意只是對身心修行的隱喻性描述。
但在其漫長的發展歷程中,密宗武學的實際操作者們,則在一直意無意地,將這種破立循環的周期拉長,力度不斷加大。
直至使其從苦修逐漸異化,變成了一種自毀儀式。
他們將其稱之為,「覺悟」。
「吾身已碎,舍利入土。空殼獨坐,誰解其語?」
高湛念叨著,隨著經文和偈語的念誦,他已進入到了一種入定的狀態之中。
「阿門……咳咳,阿彌陀佛。」
他最後念誦一聲之後,睜開了眼。
唐六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而張鎮武也已經不在房間裡。
他面前站著一個女人,就是那個女醫師,她看著高湛,眸子裡充滿好奇。
「這就是,武學?」
她看著高湛,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