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歷480年,秦子君34歲。
他離任江北道府,回到皇城中樞,官至禮部尚書。
曾經的翩翩少年郎,如今正是年富力強,愈發意氣,愈發威嚴。
多少豪門貴胄上門說媒,但秦尚書都是拒之門外,微笑搖頭。
時任六部是以戶部為首。
在楚國國君支持下,秦子君進行了一次大刀闊斧的禮制改革,上到社稷祭祀,下到百姓五服,皆在禮制要求之內。
秦子君用四年時間,編纂《禮》之一書,從此儒家修者奠基之禮成,秦子君也終於是突破了那個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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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世間第一位儒家修者,突破了洞玄境,邁入了道主境。
楚景山大喜過望,據史料記載,楚國國君那一日喝的酩酊大醉。
但卻無人知曉這位國君為何這麼高興。
世人只知,三日後,楚國國君召秦尚書入宮,兩人暢談一天。
翌日,
楚國國君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從此之後,六部以禮部為首,其餘五部隨之。
景元歷484年,秦子君38歲,封侯拜相,成為了楚國丞相,主政天下!
其剛一上任,就開始主張變法。
其變法受到諸多阻攔,但在運朝體系下,有國君支持,有他強硬手段。
最終在一番並不傷筋動骨的動亂之下,變法成功,一時間國富民強,海晏河清,楚國氣運之隆幾乎化為實質。
而在國運與國力的加持下,楚景山這位本沒有多少運朝修行天賦的國君,竟也有隱隱突破道主之相。
若其修成道主,則又可以與三大宗門呈現平衡,不必再擔心楚國有滅亡之危,為楚國能延續數千年國運。
秦子君在任丞相期間,同樣著書立說,將自己兩本大作終於完善。
一名曰《德》,一名曰《理》!
「德之不修,學之不講。」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
「德者道之舍,物得以生。」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勢成之,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而貴德。」
「……」
在秦子君看來,『德』與『道』是同等重要的。
不修德何以得道?
法律是最底線的道德,道德是高標準的法律。
修道者們,不管是修玄門正道、修劍道、修魔道、還是修佛道,都是修的己身之道,從而得法力神通。
而儒家修者,修的是德,以德成道,從而掌凡俗不可想之莫大威能。
《禮》是儒家之規矩。
《德》是儒家修行之基礎。
而最後的《理》,卻和儒家修者的修行無關,而是讓儒家修行與運朝修者兩者緊密結合的著作。
這份《理》,是真理,亦是技術。
秦子君將自己了解的現代化知識統籌概括,盡在此書。
其中有數學,有物理等基礎學科。
亦是有水利、農耕等重要技術。
秦子君經歷過數千次轉世。
他在這個仙道時代,在這個修道界見過太多太多。
那些宗門統治的環境暫且不說。
哪怕是最強盛的運朝,其底層百姓生活,也遠比不得現代社會。
追根究底就是,修道修的都是自我之道,不能惠及萬民。
而現代科技與理論,方是萬民生存之道,生產力才決定一切。
因此秦子君創造的這一套儒家修行之法,修的是『以民為本』,在德行之下追求真理。
這真理不是那虛幻的天理和道理,而是『術』,是技術的革新與傳承。
直到修行者有一天,將技術與道法結合,創出能惠及所有人的『理』。
《德》為道,《理》為術。
自此,儒家修行已成,接下來就是秦子君進行個人實踐,以及等待未來所有的儒家修者共同將其完善。
……
楚國皇城一小院中。
秦子君放下手中毛筆,吹乾筆墨。
後世所有儒家修者所尊崇的『經典』,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世間。
秦子君靜靜欣賞著自己所書寫的,這兩本厚厚的著作。
此時秦子君並不知道,這兩本書籍,在未來會有怎樣的威能與影響。
其銘聖人之言,記百聖絕學,號稱『天下第一道兵』,鬼神辟易,以人勝天。
而現在,它們卻只是兩本剛剛書寫完成,一撕就碎的普通書籍。
秦子君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奇怪,如今儒家修行之法已成,我為何還是道主境,沒有成就太清?」
「問題出在哪裡?難道儒家修行,最多只能修成道主?不能成太清?」
「還是說,楚國國運不夠,只能讓我修成道主,我只有找一個有太清境的運朝修者,我才能成太清?」
「不對不對,這不就本末倒置了,儒家修行應該是與運朝修行相輔相成才對。」
秦子君疑惑不解,他如今已不是剛得到《萬世仙書》時的懵懂無知。
他歷經數千世,甚至有過不知多少次修行到頂峰的經驗,更是創造過一門無上玄門正法《我觀一法》。
他的本能告訴他,他創造的儒家修行之法沒問題,只是還差最重要的一步。
這最重要的一步是什麼?
秦子君暫時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不去想。
他起身走出了書房。
身為當朝丞相,秦子君住的地方並不能稱作府邸,只能說是一個小小院落。
院中沒有任何下人,除了秦子君,就只有望舒一人。
楚國國君曾想要賞賜他宅邸,但都被秦子君拒絕。
宅邸若大了,望舒一個人收拾起來太累太累。
就這樣挺好,屋子不大,房三兩間,望舒打掃也能輕鬆明快。
秦子君走到那顆老榕樹下,抬首望天。
似是在沉思,似是在發呆。
直到一美妙動聽的嬌嗔傳來:「在想什麼呢?我剛給你做了糕點,來吃些吧。」
那聲音的主人一如往昔,如那二八年華的少女。
一顰一笑,盡顯絕色風情。
一嗔一喜,莫不說著風華絕代。
她依然那般巧笑倩兮,依然那般動人心弦。
秦子君回過神,他身子健朗,步伐雄渾,走到一旁石桌邊,拿起一塊糕點扔進嘴中咀嚼。
一邊品嘗美味,一邊點評:「不錯不錯,看來你的新配方是成了。」
望舒眉眼彎彎,還是如過去那樣,只要一被他誇獎,就高興的笑,就得意忘形。
她的眼神突然一怔。
一個巨大的,讓她下意識遺忘的事實,在這一刻撲面而來。
秦子君也不用筷子,就是用手夾著糕點往嘴裡扔,他一點都不顧禮儀,嘴裡含著東西,對望舒的手藝大加誇獎。
月神不自覺的用她那依然細膩如玉的指尖,有些害怕的輕撫上他的鬢角。
那裡已是一片斑白。
她恍惚間才是察覺。
當年的小混蛋變成了老混蛋,他已經四十七歲了。
這樣的日子,
或許已經,
沒有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