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
【記住本站域名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超給力 】
幾個東北軍最有權勢的男人,圍著一張桌子坐著。
湯玉麟滿臉不解,問道:
「二帥,出了什麼事嗎?」
張學銘單刀直入,說道:
「高句麗。」
「現在高句麗的鬼子主力,基本被全殲,我們是否要趁虛而入,進駐高句麗?」
帳篷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湯玉麟第一個開口。
他把桌子一拍,「進!為什麼不進??」
「鬼子在高句麗的兵力都讓咱們打光了,常遇春手裡有坦克有飛機,打過鴨綠江就跟趕集一樣容易!」
「新義州、平壤、漢城,一路推過去,老子看誰能擋得住!」
王以哲咳嗽了一聲,「湯帥,打是打得下來,這一點我不懷疑。」
「問題是........打下來之後呢?」
湯玉麟愣了一下,然後用更大的嗓門說:
「打下來就是咱們的!」
王以哲卻比較謹慎:
「然後呢?白熊人怎麼看?獅駝嶺人怎麼看?」
「咱們剛跟鬼子打完仗,鬼子肯定會把這些事添油加醋地宣揚出去。」
「到時候列強們集體施壓,東北軍兩面受敵,一邊要在海上跟鬼子對峙,一邊要在高句麗鎮壓鬼子的殘餘勢力,和可能的反抗軍。」
「湯帥,你想過這個局面嗎?」
湯玉麟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
「以哲說得對。」
張學良突然開口。
「打高句麗容易,守高句麗難。」
「咱們眼下最大的敵人是鬼子,分兵是高句麗是大忌。」
「而且,咱們東北軍駐守東北和華北,兵力就已經捉襟見肘,若是再管上高句麗那一攤子,只會更加艱難。」
「那就眼睜睜看著?」
湯玉麟吐出煙霧,「鬼子的精銳都讓咱們打光了,高句麗現在就是一塊肥肉,咱們不要,早晚有人要。」
「白熊人不要?獅駝嶺人不要?還是說等鬼子緩過氣來,重新派兵過去?」
張學銘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靜靜地聽著三個人的爭論。
湯玉麟主張立刻出兵,趁熱打鐵,把高句麗一口吞下。
張學良主張按兵不動,先集中精力守住東北。
王以哲的態度最微妙,他不反對出兵,但他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每一個都直指要害。
等到三個人都說得差不多了,張學銘才直起身子,把雙手放在桌上。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帳篷里聽得很清楚,「打高句麗,有打的道理。」
「不打高句麗,有不打的道理。」
「但我現在有一個問題。」
三個人面面相覷。
「什麼問題?」王以哲問。
張學銘站起來,走到掛在帳篷一側的地圖前,用手指在鴨綠江上畫了一道線。
「你們告訴我,鴨綠江那邊的高句麗人,他們是願意被鬼子統治,還是願意被我們統治?」
帳篷里又沉默了。
「鬼子在高句麗統治了三十年。」
張學銘幽幽道:
「三十年的時間,足夠鬼子在高句麗培養出一批親日派,足夠他們把高句麗的資源榨乾,足夠他們把高句麗人當牛馬一樣驅使。」
「現在我們把鬼子趕跑了,高句麗人會感激我們嗎?也許一開始會。」
「但如果我們賴著不走呢?如果我們把高句麗,當成東北軍的屬地來管呢?」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把我們當成新的鬼子。」
「別覺得不可能,人性就是這樣,當新的統治者,沒有給他們帶來足夠的好處時,他們就會把舊的統治者翻出來。」
「把所有的苦難都忘掉,只記住那些微乎其微的好處。」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沉:
「還有一件事你們別忘了。」
「鬼子的海軍,還保持著強悍的戰鬥力,即便被擊沉了三分之一,我們東北軍的海軍,還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隨時可以從海上派兵過來,到時候我們在高句麗陷入泥潭,你們想看到嗎?」
湯玉麟的眉頭擰成了一團疙瘩,「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把高句麗拱手相讓?」
張學良卻是連連點頭,說道:
「高句麗是雞肋,我們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
王以哲則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張學銘,像是在判斷他的真實意圖。
「但是。」
張學銘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高句麗也不能留給鬼子。」
他來到地圖前,用手指點著鴨綠江的入海口:
「你們看這裡,鴨綠江的入海口,距離比丘國只有不到兩百海里。」
「如果鬼子重新控制了高句麗,他們在高句麗半島上重建陸軍基地,以後隨時都可以跨過鴨綠江,再次入侵東北。」
「今天的勝利就會變成一場短暫的喘息,用不了幾個月,鬼子就會捲土重來。」
「我們必須拿下高句麗,這樣戰場就會從東北轉移到高句麗。」
他的手指從鴨綠江入海口向上移動,點在了新義州的位置上:
「所以高句麗不能留給鬼子。」
「但我們也不能吞併它,吞併它會引來列強的干涉,會激起高句麗人的反抗,會讓東北軍背上一個甩不掉的包袱。」
湯玉麟急了,把菸頭往地上一摔: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張學銘轉過身,面對著三個人,臉上浮現出一種怪異的表情。
「高句麗自古以來就是華夏的藩屬國。」
他慢慢地說,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鬼子吞併高句麗,是侵略。」
「我們如果也吞併高句麗,在列強眼裡跟鬼子沒什麼兩樣。」
「但如果,高句麗人自己請我們進去呢?」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什麼意思?」張學良皺眉問。
「鬼子在高句麗的統治已經搖搖欲墜。」
張學銘重新坐回桌前,「三十年的殖民統治,高句麗人恨鬼子入骨。」
「現在我們把鬼子的精銳部隊全殲了,等於是替高句麗人報了三十年的血仇。」
「在這個時候,如果高句麗境內出現一支抗日的隊伍,他們主動邀請東北軍入境幫助他們驅逐殘餘的鬼子勢力,建立一個高句麗人自己的政府。」
「你們覺得,列強還能說什麼?」
王以哲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總司令的意思是,扶持一個高句麗的傀儡政權?」
「不是傀儡政權。」
張學銘糾正他,「是影子政權。」
「一個由高句麗人自己組成、對東北軍懷有感激之情、願意與東北軍簽訂互助條約的影子政權。」
帳篷里的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湯玉麟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娘的!還是你小子陰!這招高啊!」
「咱不打高句麗,咱是去幫高句麗人解放自己的!列強想說咱是侵略也沒地兒說去!」
張學良的表情卻有些複雜,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
「你上哪找一個這樣的高句麗政權?」
「高句麗的王室都被鬼子弄到比丘國去了,剩下的那些高句麗貴族,不是被鬼子收買了就是被殺了,哪還有什麼人有資格代表高句麗?」
「有一個人。」張學銘說。
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李完用。」張學銘吐出一個名字。
帳篷里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
李完用,這個名字在高句麗幾乎等同於「賣國賊」的代名詞。
他是高句麗王朝末期的總理大臣,親手簽署《日韓合併條約》,把高句麗的主權拱手送給鬼子的那個人。
在高句麗人的心目中,他的名字比鬼子還要可恨。
「李完用?」
湯玉麟一臉嫌棄,「那個老賣國賊?他有什麼資格代表高句麗?」
「他沒有資格。」
張學銘平靜地說,「但他在鬼子那邊有名分。」
「鬼子扶植的高句麗總督府里,李完用雖然已經退下來了,但他的家族還在,他的影響力還在。」
「如果我們能把他爭取過來,讓他在鬼子那邊反戈一擊,宣布脫離鬼子統治、邀請東北軍入境,那在國際上,我們就占據了法理上的優勢。」
「可高句麗人會認他嗎?」張學良質疑道。
「不會。」
張學銘坦率地承認,「高句麗人恨他入骨。」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先給我們一個入境的理由。」
「等東北軍的坦克開進平壤,等我們把鬼子的殘餘勢力徹底肅清,到時候我們過河拆橋。」
「在高句麗扶持新的力量,把李完用這種老賣國賊一腳踢開也不遲。」
王以哲緩緩點頭,但他隨即又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李完用現在在漢城,被鬼子看得死死的。」
「我們怎麼聯繫上他?又怎麼說服他背叛鬼子?」
「他在鬼子那邊雖然名聲臭,但至少吃穿不愁,背叛鬼子的風險對他來說太大了。」
「這就需要一個敢死的人。」
張學銘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張學良身上,嘴角微微勾起,「正好,我們剛任命了一個敢死隊隊長。」
張學良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反應過來:
「你是說,陳誠?」
「沒錯。」
張學銘往後一靠,「讓他帶他的敢死隊,潛過鴨綠江,混進漢城,找到李完用,把我們的條件開給他。」
「條件很簡單,要麼繼續給鬼子當狗,等東北軍打進漢城的那一天,跟鬼子一起被清算。」
「要麼站出來宣布脫離鬼子,等東北軍入主高句麗之後,保證他家族的榮華富貴。」
湯玉麟哈哈大笑,拍著桌子說:
「妙!太妙了!讓南邊的陳小鬼,去幹這種掉腦袋的買賣,成了咱們賺,死了也不心疼!」
帳篷里的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
張學銘靠在椅背上,望著帳篷外面漆黑的夜空,嘴角掛著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
他心裡很清楚,高句麗這一步棋,真正的對手不是鬼子。
鬼子在高句麗半島上的陸軍力量,已經名存實亡,等關東軍被解決之後,整個東北亞的地面戰場上,東北軍將占據絕對的優勢。
鬼子能從本土派兵過來,但那是跨海作戰,在失去了高句麗半島的橋頭堡之後,鬼子的海軍就算再強大,也無法在陸地上打贏一場持久戰。
真正的變數在北邊,在白熊和國聯。
他太了解那些人,一旦占據高句麗侵犯他們的利益,那他們就一定會站出來狗叫。
出兵高句麗是一步險棋。
但這步險棋如果走好了,東北軍就不僅僅是東北的王,它將成為整個東北亞最不可忽視的力量。
而到了那個時候,那些人再想給他找麻煩,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就這麼定了。」
張學銘站起來,結束了討論,「給常遇春回電,第一步,直接派兵進入高句麗,一路南插,不要給鬼子反應的機會。」
「第二步,讓陳誠去漢城,他不是喜歡當使者嗎?讓他勸降李完用。」
「這件事列為最高機密,除了在座的四個人和常遇春之外,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個字。」
「誰泄露了,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三個人齊聲應是。
湯玉麟站起來,咧嘴一笑:
「少帥,你說高句麗人會不會感激咱們?」
張學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
「不會。」
湯玉麟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們會怕咱們。」
張學銘補充了一句,「怕,有時候比感激更有用。」
湯玉麟愣了愣神,然後哈哈大笑著走了出去。
高句麗的事情解決之後,張學銘又找來了秘書,接下來,他要好好寫一份布告,通報全國,讓所有人都知道,東北大捷,東北軍沒有給華夏人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