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甲午以降,倭寇侵我藩屬,殺我同胞,毀我山河。」
「庚子之變,倭兵入京,焚掠宮闕,劫我寶藏。」
「民國四年,倭人妄提二十一條,欲亡我華夏,奴我百姓。」
「旅順一役,兩萬同胞慘遭屠戮,血染萬忠墓,骸骨堆成山。」
「三十年來,國恥未雪,舊恨未消,倭寇變本加厲,悍然發動九一八事變。」
「我東北軍民,不甘為奴,奮起反抗,自九一八以來,義勇軍遍地,百姓捐糧,學生投筆,壯士從戎。」
「白山黑水之間,處處烽煙,遼河松江之畔,遍地狼火,以血肉之軀,御虎狼之師,雖九死而無悔,雖萬劫而不辭。」
「銘本一介武夫,不敢言志,然國難當頭,匹夫有責,銘雖不才,願以一腔熱血,率東北軍將士,與倭寇決一死戰。」
「今旅順一戰,我東北軍將士奮勇殺敵,殲敵一萬兩千餘人,光復旅順全境,以慰兩萬英靈在天之靈。」
「鳳城一役,我裝甲集群與航空隊協同作戰,全殲倭寇第十九、第二十師團,斃敵八萬餘人,繳獲無算,倭寇陸軍精銳盡喪,鴨綠江沿線已盡在我軍掌控之中。」
「此二役,乃我華夏百年未有之大捷!」
「此戰,我東北軍奮起還擊,以少勝多,以弱克強,非獨為東北一隅之戰,實為慘死之英靈報仇,為全華夏四萬萬同胞吐一口惡氣!」
「銘謹向全國同胞宣告:東北軍不是孬種!華夏人不是東亞病夫!」
「倭寇不可戰勝的神話,已經在落鳳坡的炮火中灰飛煙滅!」
「他們的甲種師團,在東北軍的坦克面前不過是一堆廢鐵!他們的武士道精神,在東北軍的鋼鐵洪流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自今日起,當使天下人知,倭寇非不可戰勝,華夏非無人可戰!」
「自今日起,當使列強知,華夏之土地雖廣,無一寸是多餘,華夏之百姓雖弱,無一人可輕侮!」
「東北軍者,非張氏一姓之軍,乃東北三千萬父老之軍,乃全華夏四萬萬同胞之軍。」
「今我以東北邊防軍副總司令之名義,昭告天下:凡有志於抗擊外侮、光復河山者,東北軍大門洞開,虛位以待!」
「凡我華夏之熱血兒女,無論南北,無論文武,皆可來投!」
「學軍事者可領兵殺敵,學化工者可制彈造藥,學外文者可翻譯敵報,學醫者可救死扶傷。」
「即令手無縛雞之力之文弱書生,亦可執筆為槍,為抗倭大業鼓與呼!」
「今倭寇雖敗,然其海軍猶橫,其本土未損,收復之土尚需鞏固。」
「東北軍不敢妄言必勝,然敢以一腔熱血,誓與倭寇周旋到底,銘可以在此向全國同胞保證。」
「東北軍只要還有一兵一卒,就絕不後退半步!只要還有一槍一彈,就絕不停止抵抗!直至將倭寇徹底驅逐出華夏之領土,收復每一寸淪陷之山河!」
「山河猶在,國恥未雪,銘願與全國同胞共勉,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昔日岳武穆雲,直搗黃龍,與諸君痛飲。」
「今我張學銘,亦以此言與天下同胞共勉:待從頭收拾舊山河,與諸君共飲慶功酒!」
然後,張學銘寫下了落款:
「東北邊防軍副總司令張學銘。」
他簽上自己的名字,蓋上東北軍總司令的關防大印,然後把電報遞給通訊參謀。
「全文廣播,用明碼,讓全世界都能收到。」
通訊參謀接過電報,雙手都在發抖。
「總司令,這……這會傳到南邊去,傳到北平、天津、上海、南京,傳到每一個有短波電台的地方。」
張學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收到。」
電報發出去,它經過的地方,每一個短波電台都在同一時刻收到了這個信號,每一個譯電員都在抄下這段電文的時候瞪大了眼睛。
然後瘋了似的衝出譯電室,把電文塞進各自長官的手裡。
消息最先傳到奉天。
............
奉天城裡,天剛蒙蒙亮。
電報到達奉天的時候,最先接到消息的是留守城防的副官。
他讀完電文之後,在辦公室里站了整整三十秒,一動不動。
然後猛地拉開抽屜,翻出一面東北軍的軍旗,衝到窗戶前,把旗子伸出去,對著外面正在換崗的士兵拼命地揮舞,嗓子都喊劈了:
「旅順大捷!鳳城大捷!總司令全殲了鬼子三個師團!殲敵十二萬!!」
「關東軍覆滅!」
這一嗓子,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正在換崗的士兵。
一個老兵,年紀大約四十出頭,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聽到這句話之後,手裡的步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你說啥?你說啥?你再給我說一遍?」
「旅順大捷!鳳城大捷!二帥殲敵十二萬!」
老兵站在那兒,嘴張著,突然開始哭了起來。
一個當兵當了二十年的老兵,被鬼子壓了半輩子,受過多少窩囊氣,咽過多少血和淚,此刻站在奉天城的街頭,哇哇大哭,像個孩子。
「娘啊!娘啊!」
他一邊哭一邊喊,「二帥給您報仇了!您在天上看到了沒有!」
「您被鬼子禍害的時候兒子沒本事,兒子窩囊!今天二帥替您報仇了!!」
周圍的人剛開始還在發愣,然後開始沸騰。
一個挑著擔子賣豆腐的中年漢子,擔子往地上一擱,豆腐碎了一地也不管了,衝過來抓住那個老兵的肩膀,眼珠子瞪得滾圓:
「大捷?你說大捷?是二帥打的?」
「二帥打的!全是二帥打的!旅順殲滅三萬八,鳳城殲滅八萬!鬼子兩個師團和關東軍,一個都沒跑掉!!」
賣豆腐的漢子猛地抬起頭,朝著天空中灰濛濛的雲層,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嗓子:
「二帥萬歲!!」
這一聲喊,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整條街都炸了。
店鋪的門板被從裡面撞開,掌柜的、夥計、帳房先生,全都衝到街上來,見人就問出了什麼事。
然後他們聽到了旅順大捷,鳳城大捷。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但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時刻,發出了同樣的呼喊:
「二帥萬歲!東北軍萬歲!」
與此同時,那些從全國各地長途跋涉而來的仁人義士們,也在奉天城裡迎來了他們人生中最刻骨銘心的一天。
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有著不同的背景。
有的是從北平來的,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戴著圓框眼鏡,一看就是讀書人。
有的是從天津來的,穿著西式的夾克,口袋裡插著鋼筆,說話帶著一股海河口音。
有的是從上海來的,衣著講究,舉止斯文,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世家子弟。
還有的是從山東、河南、湖北、四川……
從五湖四海趕來的,有的坐火車,有的搭便車,有的甚至是一路步行走過來的。
他們中大多數人是學生。
這個時代的學生,是最先覺醒的一批人,也是最痛苦的一批人。
因為他們讀書識字,因為他們看得到外面的世界,所以他們比底層的老百姓,更清醒地認識到這個國家已經衰弱到了什麼地步。
他們讀過甲午戰爭的歷史,讀過八國聯軍侵華的記載,讀過巴黎和會上的恥辱條約,所以他們心中的痛苦比任何人都要深重。
他們中的很多人,在深夜裡對著課本流淚,在課堂上一想到國家的前途就握緊了拳頭,在宿舍里跟同學們爭論救國之道爭論到天亮。
他們是這個民族的良心,但他們同時也是一群快要被絕望壓垮的年輕人。
在這個時代,他們最清醒,也最痛苦,最絕望,因為他們看不到國家的希望。
列強入侵,鬼子虎視眈眈,軍閥混戰,國家積重難返,百姓水深火熱。
可學生們知道,這個國家曾經是多麼強大,又是多麼輝煌,然而他們知道的越多,就越心痛,因為他們不知道到底該以怎麼樣的方式救國?
然而現在,絕望中終於出現了曙光。
奉天城的街道上,遊行的隊伍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匯聚過來,匯成了一條奔騰的人河。
走在最前面的是東北大學的學生,他們高舉著一面巨大的紅旗,旗幟上寫著四個斗大的黑字,「二帥萬歲」。
後面跟著醫學院的學生,穿著白大褂,舉著「驅除倭寇,光復華夏」的橫幅。
再後面是工學院的學生,他們連夜趕製了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畫著落鳳坡戰役的示意圖。
隊伍浩浩蕩蕩地沿著中街向北推進,路兩側擠滿了圍觀的市民,有人爬上牆頭,有人爬上樹,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
所有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看向遊行隊伍。
學生們一邊走一邊喊著口號:
「東北大捷,揚我國威!」「
二帥必勝,華夏必興!」
「倭寇不滅,誓不還鄉!」
口號聲震天動地,整條中街都在跟著節奏震顫。
一個從北平來的大學生,站在遊行隊伍里,喊得嗓子都啞了。
他叫孟雲章,燕京大學中文系的學生,兩個月前放棄了學業,跟幾個同學一起從北平出發,一路輾轉到了東北,就是為了投奔張學銘的東北軍。
他的臉上還帶著書生的青澀,但眼神里已經多了一種同齡人所沒有的堅定。
此刻他站在東北的土地上,站在奉天城的大街上,聽著周圍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的同學拽了拽他的袖子,問:
「雲章,你哭什麼?」
孟雲章擦了擦眼淚,說:
「你還記得我們離開北平的時候,老師是怎麼說的嗎?」
「老師說,東北已經沒希望了,他們不可能是鬼子對手,你們去了也沒用,不如留下來把書讀完。」
「可我說,讀書是為了什麼?讀書是為了救國!如果國都沒了,讀再多的書又有什麼用?」
「你看看今天,你看看這滿街的人,你看看這些歡呼的老百姓,誰說東北完了?」
「東北就是華夏的希望,我們來對了,我一定要跟著二帥一起打鬼子,就算是死在戰場上,我也不後悔!」
「此生不能追隨二帥殺鬼子,我枉在世上走一遭!」
他的同學沒有回答,因為他也在哭。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走著一個穿著灰布棉袍的年輕姑娘。
她叫沈若薇,是南京金陵女子大學外語系的學生,主修日語和俄語。
她的父親是南京國民政府的一名低級文官,家境尚可,本可以安安穩穩地讀完大學,然後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嫁一個好人家,過完平淡而安穩的一生。
但她沒有選擇那條路。
在聽到張學銘收復旅順的消息之後,她瞞著家裡,偷偷買了北上的火車票,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到了天津,又從天津搭了一輛拉煤的卡車到了奉天。
當她抵達奉天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全被煤灰染黑了,頭髮里全是煤渣,但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她來東北的原因很簡單。
她看到了報紙上說,東北軍急需懂日語的人才,用於翻譯繳獲的日軍文件。
她覺得自己學了這麼多年的日語,如果不派上用場,那她學這些東西還有什麼意義?
在金陵女大的宿舍里,她的室友勸她不要去東北,說東北兵荒馬亂的太危險了,一個女孩子跑那麼遠,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她當時說了一句話,讓室友再也沒能說出半個不字。
「如果每一個會日語的人都留在後方,那誰來翻譯鬼子的情報?」
此刻她站在奉天城的街頭,看著周圍沸騰的人潮,覺得這一路的顛簸和辛苦,全都值了。